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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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意料外又意料中，她猜得不离十，而且不觉得这有什么骇人之处。忖了一忖，她点点头：&ldo;嗯。&rdo;

赵系景失笑，脸上的紧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又惊讶又疑惑：&ldo;小姐姐，你&lso;嗯&rso;什么？&rdo;

&ldo;你竟然不觉得恶心吗？&rdo;他接着问。

&ldo;哈？为什么会恶心？&rdo;叶西莫名。

&ldo;大部分人都觉得恶心啊，&rdo;干瘦男孩耸耸肩，&ldo;男人不该喜欢男人，女人不该喜欢女人，怎么说来着？违背了天伦吧！&rdo;

嘴巴开合几下，叶西还在整理合适的答语，陈寻在这时回头，面色比刚刚温和很多，从兜里抬出手向她伸来。

&ldo;……干嘛？&rdo;她转转眼珠，疑惑道。

&ldo;你把包给我吧，看着挺重的。&rdo;他眉头的深纹已被熨平，在淡灰夜色里笑了笑。

叶西卸下包递过去，动作僵硬得好似会动的木雕。同时她面向赵系景宽慰一笑：&ldo;你说天伦是谁定的？&rdo;

赵系景：&ldo;……那啥，我没什么文化。&rdo;

叶西：&ldo;那既然你都不知道是谁定的，何必还要在乎它？&rdo;

&ldo;有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rdo;她歪歪头，思忖着道，&ldo;你们应该知道牛顿三大定律，那是牛顿总结的，但你们做题时大概也经常忘记要遵循……在知道来源的定理规矩上无所谓，却在没什么根据的所谓道理上纠结，不矛盾吗？&rdo;

说完她又后悔起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胡言乱语啥。

但赵系景似乎听明白了，弹弹烟灰无奈地笑：&ldo;你说得挺对，不过哈……要是你处在我这个身份，就不会看得那么明白了。&rdo;

叶西垂眸，音量变低：&ldo;唉……其实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rdo;

&ldo;我倒不是说我在安慰你，让你想开点……&rdo;她补充，&ldo;我只是在尽力表达，反正还是有人理解你的。&rdo;

&ldo;你喜欢男人喜欢女人，说到底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坚持，就总有人支持你。&rdo;

赵系景的声线同手指一块微微颤抖：&ldo;但是很辛苦啊……很多人都歧视我。&rdo;

叶西措辞严谨：&ldo;呃，我觉得恋爱都是辛苦的，跟同性还是异性无关。&rdo;

尽管她没有恋爱经验。不过没吃过猪肉，猪跑总见过。

说到这里他俩都静默，陈寻提了提搭在肩上的包，深深看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这眼神被叶西精准撷到，喉咙发干发紧，她犹豫着说：&ldo;其实你们这样相伴相守挺好的。&rdo;

此话明明很违心，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她的心脏就像一张纸皱了起来。

话音被夜风和马路上的鸣笛吞咽，眼前二人同时呆愣在淡灰的背景中。俄顷，一道弯腰爆发出大笑。

叶西：&ldo;……&rdo;

陈寻甚至笑到手里的烟抖落在地上，赵系景抹抹眼角的泪，边笑边断断续续道：&ldo;你他妈……不会以为我跟他？&rdo;

叶西微微蹙眉，尴尬不已：&ldo;不……不是吗？&rdo;

陈寻笑得话都说不利索：&ldo;操，除非……世上没女人。&rdo;

叶西听了窘极，但与此同时，那张纸又像浸水的海绵，渐渐泡发平整开来。

她不自在地四处张望，嗫嚅道：&ldo;你们关系太好了，我误会很正常。&rdo;

赵系景艰难止笑，嘴角又泛起微微苦涩：&ldo;怎么说呢，gay还是可以有正常朋友的。&rdo;

叶西局促惶然：&ldo;我不是那个意思啊。&rdo;

&ldo;我知道。&rdo;

夜里的灰色变深，三人不约而同向下条街迈开脚步。戗风灯影间，陈寻重点了根烟，赵系景回头对她道：&ldo;你知道我下午去干嘛了吗？&rdo;

这是一个设问，她自是不用回答的。等了半晌后果然见他有些自嘲地接道：&ldo;心理咨询，我爸觉得我喜欢男的就是因为脑子有问题。&rdo;

&ldo;……&rdo;叶西认为很荒谬，&ldo;什么心理咨询这么不专业啊？&rdo;

他做了个鬼脸，故意很狰狞：&ldo;杨永信听过不？就那种青少年行为矫正……什么网瘾啊早恋啊同性恋啊，都能治的。给你电击，给你洗脑，给你绑老虎凳上面！&rdo;

顿了顿，他探身凑近她，刻意换上悚然的语气：&ldo;夜黑风高的夜里……那儿总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尖叫。&rdo;

说完他等着，似乎非常期待她脸上能出现惧色。

然而可惜，见过更可怕事物的叶西镇定异常，脸色寻常地注视他回道：&ldo;哦，变态。&rdo;

赵系景：&ldo;……&rdo;

一旁陈寻又失笑。

玩笑归玩笑，话题中的沉重始终无法轻易被忽略。叶西轻叹口气：&ldo;我这个问题可能很蠢……你没想过反抗吗？你也知道这根本不是心理问题。&rdo;

闻言，赵系景忽而正经起来：&ldo;反抗过，但没用。&rdo;

&ldo;后来我就明白了，有时候吧……&rdo;他的语调突然与他的年纪很不相符，沉沉得像个堪破世事的老人，&ldo;沉默顺从也是一种反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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