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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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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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b　　下到底层，陈冰终于肯开口：&ldo;我刚刚去见你班主任了。&rdo;bbb

bbb　　陈寻躲着蝗虫一样的电瓶车，忡忡地答：&ldo;哦……&rdo;bbb

bbb　　&ldo;还行，&rdo;陈冰难得发笑，&ldo;他说你最近进步特别大。&rdo;bbb

bbb　　陈寻想了想，也说了个&ldo;还行&rdo;。bbb

bbb　　这真是个分寸得当，使人达观的用语。bbb

bbb　　大多学生都把一大半的紧张投到放学这件事上，横冲直撞、蛮行霸道。陈寻正走神，差点被伸长的后视镜刮到，幸好陈冰及时伸手拽他躲开。bbb

bbb　　分开后，两人都有些不自然。陈冰的手明明该往下垂，却突兀地抬起，摸摸后脑勺，又挠挠额头。bbb

bbb　　他默然片刻后说：&ldo;他还问我，你有没有想考的学校……&rdo;bbb

bbb　　陈寻双手揣进口袋里，等他继续说下去。bbb

bbb　　&ldo;老实说，我很惭愧啊……我都从来没了解过这个问题。&rdo;bbb

bbb　　&ldo;惭愧什么？我本来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rdo;bbb

bbb　　接着又是一段长达数分钟的沉默。bbb

bbb　　走出教学楼，总算没那么拥挤，陈寻为了避开正面相视，一直垂着头走路。陈冰觉得他这样不好，便说：&ldo;走路把背挺起来，小小年纪落了个驼背就不好了。&rdo;bbb

bbb　　陈寻&ldo;嗯&rdo;了一声，没改。bbb

bbb　　陈冰无奈，叹气声沉沉坠到地上：&ldo;现在跟你说话真的难……你都不听。&rdo;bbb

bbb　　&ldo;不过我也理解，年轻人都是这样，我以前也是，你爷爷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再长几岁就好了……&rdo;他仰着脖子，思忖了几秒，&ldo;大概，长到三十岁左右，你就会发现，长辈的话还是特别有道理的。&rdo;bbb

bbb　　再往前走，人流灌入宽敞的河道，都分散开来，父子周围没了外人，陈冰开始聊些体己的话。bbb

bbb　　&ldo;去年，你妈病好点儿的时候，问我要不要再生一个……&rdo;bbb

bbb　　陈寻一怔，心里有根刺扎上扎下。bbb

bbb　　&ldo;我没同意，&rdo;陈冰挠挠眉毛，挡住眼神，&ldo;当时我有三个想法。一是觉得你妈年龄大了，再生也危险，况且她身体还不好，又有那个病，万一怀孕加重了怎么办？二是觉得，要真再生一个，那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小觅的替代吗？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三是想啊，虽然小觅没了我们确实痛心，但是有你，也就够了。&rdo;bbb

bbb　　陈寻微微蹙眉，不太敢相信这是他爸会说出来的话。不仅肉麻，而且和前阵子的表现对照起来，矛盾得像是两个人。一会儿盼着他代替妹妹死，一会儿认为他做什么都不对，转过头来，又说他是全家唯一的希望。bbb

bbb　　因而他没响应，准确说，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响应。bbb

bbb　　他连欣喜都不敢，怕下一秒爸爸的话锋又要突变。bbb

bbb　　陈冰也是个不轻易低头认错的主儿，始终不提之前说过的话。bbb

bbb　　&ldo;我们家虽然不算特别富裕，钱我还是攒了不少的，供你上大学、工作买房子、成家娶老婆，都够。日子还得过嘛，对吧？所以你现在有好好学的想法，我很开心，将来无论你要去哪个城市，我都支持。&rdo;bbb

bbb　　&ldo;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不指望你考特别好的学校，有书读就行。这个社会，吃什么饭的都有，哪条路都能活……&rdo;bbb

bbb　　陈寻偶尔点头，态度有些敷衍，不代表他听不进去，只是因为他怕自己说错话。bbb

bbb　　怕说错话因而干脆不说，这是他总结出来的，和父母相处最能得和谐的好办法。bbb

bbb　　两个人走路都快，不多时就到了小区门口。路过浦东书店，陈冰想了想，问道：&ldo;进去逛逛吗？你挑点资料，爸爸买单。&rdo;bbb

bbb　　陈寻抬眼，抿唇点头。bbb

bbb　　陈冰大概是许久都没进过书店，整一个像刘姥姥入了大观园，任何不值得稀罕的书在他眼里都尤为新奇。bbb

bbb　　&ldo;哦！你们也用王后雄啊，我念书的时候他就很有名了！&rdo;bbb

bbb　　沿着满排数据走，他时不时便会发出这样的感叹，语罢还会回头看一眼陈寻，似乎很期待儿子的响应。bbb

bbb　　陈寻分了神往侧面看，手边的书架摆的都是日本文学，互相紧挨的侧标，有七成都是东野圭吾。另外三成很杂，有些名字他没听过。雨刮器一般的视线扫来扫去，他突然看见角落里孤零零的一本《告白》。bbb

bbb　　许多回忆在一瞬间争抢着涌进他的脑海……bbb

bbb　　刻意的好奇与接近，执着的挣扎与进退，始于一场算计，结果算来算去，算进了自己。bbb

bbb　　陈寻忍不住轻声叹气，抬头，顿住，脑内一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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