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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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第三，信末附诗，是反革命的诗。

第二十九章（4）

诬蔑维护党的人是&ldo;浮云&rdo;&ldo;冷雾&rdo;，把被斗对象称作&ldo;清辉&rdo;，极尽夸张渲染之能事。特别第二首，反动性更露骨，还流露出腐朽没落伤感的情感。有同志说是反诗。‐‐可以说是反诗：&ldo;苍茫万里忆长安&rdo;‐‐这是说在长江上想起北京的天蓝。&ldo;皓月沉江江浪寒&rdo;‐‐这是写眼前的景色，却暗示说：天蓝被隔离在马列学院，象月亮沉在大江里。大江的波浪闪着寒光，马列学院的空气对天蓝说是冷的。&ldo;逝者如斯水水水，恍兮若梦烟烟烟&rdo;‐‐想起十多年的往事，都过去了；眼前的一切恍恍惚惚象做梦一样。这里透露出极端阴暗、伤感没落的腐朽气息。&ldo;涛声未已不眠夜，霞色微明欲曙天&rdo;‐‐这表示想念天蓝，一夜没有睡。涛声未已句，暗示他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叫我放心不下。霞色微明句，暗示还是有希望的，很快就会解决的。

&ldo;眼看东方红日出，任它冷雾侵衣衫&rdo;‐‐表面说是我站在甲板上想念他，暗示：问题马上就会弄清楚，这同我为胡风反革命集团翻案的思想是联系着的，我早就说过：象天蓝不是胡风分子，也被扣上胡风分子的帽子，应该恢复名誉。鼓舞他：马上就会做出结论来，再忍耐几天吧，任别人用冷眼相看吧，没有几天就过去了。

这首诗，真的是反动极了。完全象一首反革命分子写的诗。用这么隐晦的笔调表达这么阴暗的心情。今天回想起来，真是可怕极了！

我把这两首诗，先寄给天蓝，又转抄给流沙河，虽然是想给他一种鼓舞，让他从&ldo;浮云三两片，那得掩清辉&rdo;、&ldo;眼看东方红日出，任它冷雾侵衣衫&rdo;等句子中寻找安慰，吸取力量。至于这两首诗发表的过程，流沙河是写信来问过我的，我同意发表，却告诉他去掉天蓝的名字，因为我不愿意再把天蓝是不是胡风分子这问题拿到刊物上去谈，他照我的话办了。

这些都充分说明了：我对党是仇恨的，对党发起的批评是仇恨的，对流沙河是同情的，对被党批评因而感受委屈仇恨党的流沙河是同情的。劝他接受批评、搞好团结，不过几句空空洞洞的话罢了。

这使我联想到我给春刚的复信：&ldo;漫谈天才、生活、技巧&rdo;。我具体的肯定了并满怀热情地颂扬了他那些发（泄）个人主义思想情感的诗，（大海呀大海、杨树芦笛等）而后面又劝他：下乡锻炼、读&ldo;文艺座谈会讲话&rdo;并力践躬行，不要骄傲，要以刘绍棠为前车之鉴。这一切都没有用，我实际上是在鼓励他发展个人主义的文艺观。给流沙河的信，也同样。我既然自己仇恨党的文艺批评，自己反党恨党，当然只能挑动流沙河也更加仇恨党对他展开的批评，更加反党恨党。另外一些话，是不会起作用的；如果起作用，那就是使他借以美化自己，伪装自己。自己反党了，还自以为自己很有党性。还自以为自己有原则，来批评来斗争自己的同志是在打击人，是在搞不团结，是宗派主义或主观主义等等。

白羽同志说：如果说流沙河这个右派分子是你指点成的，你怎么说？

我当时想：根据这信的内容，可以这样说。‐‐我惭愧而且痛苦。回去仔细想想：文汇报上登出&ldo;流沙河谈草木篇&rdo;来，他那样对党造谣诬蔑，已经是右派，不用我再指点。

公木最后一段话，显然是对自己的辩解，也是对刘白羽的含蓄的回击。

1978年5月流沙河在故乡被宣布摘帽，年底被调到四川省金昌县文化馆工作。9月，由中共四川省委下达正式文件，为1957年的《星星》诗歌月刊平反，为四个编辑平反，也为《草木篇》平反。10月，《星星》复刊，流沙河被调回原单位四川省文联，仍在《星星》做一名编辑人员。到1979年的全国诗歌座谈会上，他才与公木重新见面。

第三十章（1）

第三十章卧薪尝胆的笑话按民间传说，农历闰八月的年份是个凶年。比如1976年就是闰八月，当年的9月8日是农历八月中秋节，10月8日是闰八月中秋。这一年发生了唐山大地震、毛泽东逝世等大事。而1957年同样也是闰八月。而且也是9月8日是八月中秋，10月8日是闰八月中秋。这一年的国庆节庆典非常隆重，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专门拍摄了《1957年的国庆节》（后更名《祖国颂》）。在天安门广场的游行队伍中，反右斗争的标语格外醒目。这时全国已有50多万人被错划为&ldo;右派分子&rdo;，他们和他们的家人的人生也因此被改变。

比如新凤霞就说：&ldo;1957年国庆节也是我最痛苦的时候。在母亲家，二妹随时看着我，她是接受了中国评剧院领导给她的任务……连在吃饭时她都要把我的饭碗用筷子搅搅。姐妹面对面不讲话，说是敌我关系，和我划清界线。&rdo;

不过，尽管1957年九月号的《星星》已经点了公木的名，但右派的帽子此时离公木还有一段距离。他还有激情来写作抒情诗。

公木前一年曾经在诗中提到武汉正在修建的一座长江大桥：&ldo;新曲谱成翻古调，大桥筑就作弓弦。长江澎湃东流水，钢铁交鸣合唱团。&rdo;1957年国庆节前五天，这座大桥提前两年竣工试通车。这是我国第一座横跨长江的大桥，也是这一年国庆最轰动的献礼。这&ldo;合唱团&rdo;的歌声，当然是更响亮了。不过，公木还没来得及为这大桥再赋新诗，就为另一件这一年里的大事而激动起自己的诗情‐‐中国的国庆节后五天，苏联成功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科学的成功很快被赋予了某种政治意义，在卫星上天的较量中，苏联战胜了美国，也就显示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所以参加完庆祝苏联人造卫星上天的活动后，公木激情满怀，开始着手写作以此为题材的长诗《人类万岁》。这首诗后来整整写作了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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