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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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与倒剌沙的屡战屡败不同，陕西军队却是捷报频传。

九月中旬，陕西北路军从大庆关（今陕西大荔东）渡黄河，攻破河中府（治今山西永济），占领晋宁（今山西临汾），兵锋进至潞州（今山西长治）；

中路攻入潼关，进据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市西），破虎牢关（在今河南荥阳西），进逼汴梁（今河南开封）;

十月中旬，南路军攻取武关（在陕西丹凤东南），向南攻占邓州（今属河南）、襄阳（今属湖北）。

可是，主干已经死亡，枝叶再茂盛也于事无补。随着上都投降，文宗传谕罢兵。陕西各路部队得知自己扶保的朝廷已不复存在，斗志全消，纷纷解体溃散。

十月二十六日，原本率军攻打冀宁（今山西太原）的湘宁王八剌失里被知枢密院事也速答儿在马邑（今山西朔县）擒获。

天历元年的十月底，两都之战的硝烟才算散尽。文宗成为了大元朝唯一的皇帝。

取得了胜利，成为了无可争议的合法政府，那么治疗战争创伤就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文宗下诏：&ldo;命郡县招集被兵流亡之民，贫者赈给之。辽东降军，给行粮遣还。京畿及四方民为兵所掠而奴于人者，令有司追理送还。山北、京东驿被兵者，赈以钞二万一千五百锭。&rdo;

战争结束了，善后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天下大势看似可以稳住了。

但是，事情远远还没结束。

因为文宗再等上皇位时，可是许了愿的：&ldo;当明诏天下，以著予退让之意而后可&rdo;而且，在诏告天下的即位诏书中，文宗也明白宣示：&ldo;世祖之后，成宗、武宗、仁宗、英宗，以公天下之心，以次相传，宗王、贵戚，咸遵祖训。至于晋邸，具有盟书，愿守藩服，而与贼臣铁失、也先帖木儿等潜通阴谋，冒干宝位，使英宗不幸罹于大故。……朕以菲德，宜俟大兄，固让再三。宗戚、将相，百僚、耆老，以为神器不可以久虚，天下不可以无主，周王辽隔朔漠，民庶遑遑，已及三月，诚恳迫切。朕故从其请，谨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让之心。&rdo;‐‐这说明了自己是继承了成、武、仁、英四朝的正统，讨伐泰定帝是尊崇祖训。既然泰定帝是违背祖训&ldo;冒干宝位&rdo;，那自己就要表现出对传统的尊重，一定是要让哥哥来当皇帝的，只不过事情紧迫，哥哥又&ldo;辽隔朔漠&rdo;，为了天下大计，才不得不当了皇帝，但一定是要再让给哥哥的。

现在，讨伐&ldo;晋邸&rdo;已经获得成功，漠北与大都的道路已通，那么，也就该&ldo;遂朕固让之心&rdo;，把周王和世剌请回来当皇帝了。

战争结束后，文宗派大臣哈散及撒迪等到漠北迎周王和世剌返回大都。和世剌是武宗长子，当年仁宗违背誓约，废掉了他的储君之位，他在陕西发动兵变失败，逃到察合台汗国，被察合台汗也先不花收留，在金山一带生活。他身边没有多少军队，如果不是两都之战，恐怕只能终老于异国藩邦了。现在，兄弟摆平了泰定帝一系，千里迢迢请自己回去当皇帝，真是洪福天降，于是在随从和察合台汗王燕只吉台的陪同下，启程返回大都。

此时，那位曾经和元朝交战多次的也先不花已经去世多年，其弟弟怯伯继位六年后也已作古。燕只吉台继承察合台汗国的汗位也有一年多了。他与和世剌关系很好，这次见其成为大元皇帝，便亲自护送。

一路之上，和世剌充分感觉到了众望所归的荣耀。先有&ldo;诸王察阿台、沿边元帅朵烈捏、万户买驴等，咸帅师扈行&rdo;，后有岭北行省平章政事泼皮，武宁王彻彻秃、佥枢密院事帖木儿不花前来迎接，各种礼节无所不至。当他派自己的近臣孛罗先回大都告知自己已经南来的消息时，&ldo;两京之民闻帝使者至，欢呼鼓舞曰：&lso;吾天子实自北来矣！&rso;诸王、旧臣争先迎谒，所至成聚。&rdo;这对于过了十几年苦日子和世剌来说，真是恍若隔世。

天历二年（1329年）正月末，和世剌一行到达蒙古故都和林，在漠北诸王、大臣簇拥下，和世剌即皇帝位，是为明宗，&ldo;忽都笃汗&rdo;。犹如当年武宗、仁宗一般，明宗也随即立自己的弟弟文宗为&ldo;皇太子&rdo;。并且派人回大都，对弟弟传话道：&ldo;朕弟曩尝览观书史，迩者得无废乎？听政之暇，宜亲贤士大夫，讲论史籍，以知古今治乱得失。&rdo;‐‐弟弟你以前很爱看书，现在没有荒废吧？治理国家之余，还是要多和士大夫们多交流，明白治理国家的道理。

这已经完全是皇帝对于臣子的教诲口气了。而让人惊奇的是，明宗的父亲武宗对汉文化没什么造诣，明宗自己很年轻便流落远邦，没有如弟弟文宗一般在江南、中原长大，按说该受汉文化熏陶很少才对，但这番话，完全是一个汉化帝王的语气。

明宗受到什么样的儒家教育，已不可考。不过，在他的近臣中便有孛罗这样的儒化大臣、散曲大家，他受到较深影响，应该无可置疑。

三月，明宗一行到达洁坚察罕之地。燕帖木儿来到行在，向明宗呈献皇帝玉玺。

新任皇帝和&ldo;前朝&rdo;重臣终于见面了，而看似一切正常的&ldo;禅替&rdo;，也在这见面中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

对于这位赌上身家性命为自己和弟弟争夺皇位的重臣，明宗还是心存感激的，除了弟弟已经封赏的&ldo;中书右丞相，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答剌罕、太平王&rdo;等官爵外，还特意授予太师职衔，深加慰劳。同时，明宗还对燕帖木儿言明：&ldo;凡京师百官，朕弟所用者，并仍其旧，卿等其以朕意谕之。&rdo;‐‐你们放心，弟弟赏拔的大臣，我会一律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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