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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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他说得神乎其神，令田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善故意抬头张望帐篷顶，说：&ldo;听，有声音！&rdo;

&ldo;什么？&rdo;田民紧张起来。

&ldo;啊，你们不知道。中原多奇人侠士，朝廷招募为刺客，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攀援屋顶树梢敏捷得像猿猴一样，随随便便取人首级。&rdo;

&ldo;啊！&rdo;在座的人情不自禁地往帐篷顶张望，深恐有刺客潜入。

杨善随即长叹一声道：&ldo;可惜现在这些都用不着了。和议一成，大家都像兄弟一样，还用这些吗？&rdo;

杨善趁机拿出带来的礼物赠送给田民等人，田民自然将杨善的话都告诉了也先。

第二天，杨善率领使团进见也先太师。除了朝廷赏赐的金币彩缎，杨善自己也馈赠了丝绸织物和精巧的日用品，也先十分欢喜。

杨善趁机问道：&ldo;太上皇在位时，太师派遣贡使达到三千人。太上皇每年有两次赏赐，金币充满路途，太师为何还要背盟进攻中原呢？&rdo;

也先道：&ldo;都是因为朝廷削减了我们的马价，给我们的帛故意剪断，前前后后的使者去后很多回不来，还减少了我们的赏赐。&rdo;

杨善从容对答道：&ldo;并非削减你们的马价。太师的贡马年年增加价格，我们难以承受，又不忍心拒绝，只得减少贡马数量，让你们送到马市上去卖。帛被剪断，这是通事干的，事情败露后立即处死。太师的贡马也有质量差的，貂皮也有坏的，难道是太师有意如此吗？再说使者多到三千多人，有的沦为盗贼或犯了法，便私自逃跑了，这样的人太师留着又有什么用？贡使人人赐宴，进献的名单有虚浮，裁减的只是虚浮之数，实到的人一个也没有裁减啊！&rdo;

也先听他讲得有理有据，连连点头，多次说：&ldo;好！&rdo;

杨善复又进言道：&ldo;太师再次攻扰边塞，屠戮我军民数十万，太师部曲死伤的也不少。上天好生，太师好杀，所以上天多次雷鸣告诫。现在奉还太上皇，和好如初，中原金币日日送到，两国都高兴，不是很好的事吗？&rdo;

也先道：&ldo;皇帝敕书上并没有奉迎太上皇的话啊？&rdo;

这的确是很要命的关键。可是难不倒口若悬河的杨善，他从容解释说：&ldo;这是想成就太师的美名，让你们主动做成这件好事。若将迎奉太上皇的事写在敕书上，别人会说太师是迫于朝廷的命令，不是出于太师的诚心啊！&rdo;

也先果然喜爱这样的奉承，他满心欢喜地又问：&ldo;太上皇回去以后，会再次成为天子吗？&rdo;

杨善答道：&ldo;天位已定，难再更改。&rdo;

也先道：&ldo;你们中原不是有尧舜让位一说吗？&rdo;

杨善道：&ldo;尧让位于舜，现在兄让位于弟，正好相同，合乎古礼啊！&rdo;

平章昂克插话说：&ldo;请问使臣，朝廷为什么不带贵重的金银珠宝来讲和？&rdo;

杨善笑道：&ldo;敝臣如带贵重的金银珠宝来，人们就会认为太师图的是利。今天不图其利，而奉送太上皇回京，方显出太师的仁义，是好男子，名垂史册，将被万世万代颂扬。&rdo;

此刻，也先已被杨善的吹捧弄得忘乎所以，连连说：&ldo;好，好。是这个道理。&rdo;

伯颜帖木儿则劝也先把使臣留下，另派使者前往北京，请求先让太上皇恢复帝位。也先说：&ldo;从前我们要明朝派大臣来迎，如今大臣来了却不让迎还，岂不是我们不守信誉吗？&rdo;他没有同意这种做法。

第二天，也先带着杨善等去伯颜帖木儿营地见了太上皇。亲口答应奉送祁镇回国。听到这个好消息，太上皇祁镇忍不住喜极而泣。

八月初二，太上皇从瓦剌启程回国。临行前，太师也先设宴为太上皇饯行。也先席地而坐，弹奏琵琶，他的妻妾捧酒侍候。

也先看到杨善恭敬地站着，便说：&ldo;都御史坐。&rdo;

杨善不敢坐。

祁镇道：&ldo;太师让坐你就坐。&rdo;

杨善遵照太上皇旨意坐下，旋即又站起来周旋于主客之间，也先称赞道：&ldo;到底是中原礼仪之邦！&rdo;

随后，伯颜帖木儿等人也各自设宴饯别。也先命军士连夜赶筑一个土台，请太上皇坐在台上，也先亲率妻妾及部落酋长在土台四周下拜，分别献上途中的饮食器用等物。

八月初六，杨善奉迎太上皇启程南归。也先率众首领送驾，一直走了半日路程。临别，也先下马解下所佩弓箭、战裙献给太上皇。众首领罗拜挥泪而别。

伯颜帖木儿则连送两日路程，至野狐岭小憩。伯颜帖木儿进帐献酒，屏退左右，对哈铭说：&ldo;我们也先太师顺乎天意，敬事皇帝一年了。皇帝此来，是为了天下。我主人若有缓急，也会遣人报告。请转达太上皇，莫忘前情。&rdo;这显然事关瓦剌内部机密，哈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站在一旁的杨善提醒道：&ldo;太上皇要启驾了！&rdo;事实上，后来蒙古各部发生内讧时，太上皇祁镇已成幽禁于南宫的囚徒，哪有能力干预他们的事！

临别时，伯颜帖木儿伏地失声痛哭道：&ldo;皇上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啊？&rdo;他依依不舍地上马离去，仍然派遣七十名骑兵护送太上皇到边境。

走不到几里路，忽闻后面马蹄声大作，祁镇以为是瓦剌反悔，派兵来追，大惊失色。原来是伯颜帖木儿猎得一只獐子，派人献给太上皇。祁镇此时百感交集，异邦的首领如此深情厚谊，自己回朝之后又会有怎么样的遭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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