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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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思索间，已到了上房，帘子掀起，凤姐满脸堆笑着。但见太师府共派了八个婆子前来送礼，一水儿的缎面青衣装扮，早已喝茶等在那里。为首的一见凤姐，便起身笑道：&ldo;这位便定是赫赫有名的琏二奶奶了！&rdo;

&ldo;不敢当不敢当！&rdo;凤姐笑的灿烂，坐在另一边。

&ldo;太师夫人闻听林御史家的小姐进京了，差奴才等送些玩器衣料与贾老诰命并林小姐，有劳二奶奶查点才是！&rdo;嬷嬷呈上礼单。

004送礼

&ldo;嬷嬷客气，太师夫人有心，妾身这里替我们林妹妹先谢过了！这等没眼色，还不快上好茶！&rdo;凤姐笑语妍妍，也不看礼单，一抬手，自有下人带人去抬箱子，两个丫头忙去备好茶。

&ldo;很是不必劳动，我们夫人还说了，不日将亲自登门拜访，看望老太太并林姑娘，届时少不了府上费心呢！&rdo;婆子客套寒暄着，同凤姐一般的客套话。

&ldo;哪里哪里！太师诰命亲临，荣府可是蓬荜生辉！若府里定准了日子，确确要使人先行通报，我们也好多做些准备，保管啊热热闹闹的，让夫人乐呵乐呵！&rdo;凤姐闻言激灵一下子，贾家虽说是世家，只近两年朝里无人，大姑娘也借不上力，若是抱住了太师府，来往打点可是少不了自己的好处！脸上堆了笑，嘴上抹了蜜。

&ldo;那倒不必，只是夫人惦记林小姐，免不了叨扰罢了！&rdo;婆子又客气会子，方告辞回转了。

凤姐前脚命人点数收拾了贺礼，后脚忙赶去贾母房里。

&ldo;我来得晚了，不曾迎接远客！&rdo;早没了被贾母训斥时的满腹委屈，一身穿金戴银明晃晃的让黛玉好生纳罕。这个妇人，衣着是主子不错，可偏张扬的话语不甚合规矩，虽美貌却行为不端庄，倒也知道不是个普通的，起身就要下拜。

&ldo;你不认得她！&rdo;贾母打趣道：&ldo;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泼皮破落户，南省叫辣子！&rdo;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凤姐自己也笑弯了腰。三春在凤姐进来之前早已到了，陪着黛玉一同取笑。

待相互厮认见礼后，凤姐拉着贾母道：&ldo;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脸面大，身份高！人才到，那贺礼箱子已经踏破了门槛子了！日后我倒要偏疼这个妹妹些，临了还能捞些好处！&rdo;说完又掩嘴笑。

&ldo;你个凤辣子铁公鸡，素来是一毛不拔，时时凑份子乐呵还要搜刮我的箱子，今日反倒知道给你妹妹备礼了？&rdo;贾母笑道：&ldo;长进了不少！&rdo;

&ldo;老祖宗说我是一毛不拔，却不知道我是那毛啊都被拔了没了的，今日倘若是我的礼，不过是抱些金踝子，银镯子的，倒是辱没了林妹妹这个神仙般的人儿！老祖宗却不知呢，林妹妹前脚刚进府，那太师府的礼几箱子的便送了来，还说改日登门呢！&rdo;凤姐从袖子中取出两份礼单，讨好似的双手呈上。

这句话一出口可是了不得，不光惊讶了一屋子的人，脸连黛玉自己也没想到，满脸疑惑。这位莫太师，她倒是听过的，据说是位刚正不阿的好官，当今的恩师。比爹爹年纪上长些，莫家还曾提亲与母亲闺中时。至于为何要给自己送礼，倒是不知其中缘由。

王夫人眉梢一跳，手中佛珠缓缓慢了下来。当初元春入宫，可是奔着后宫去的，无奈最终落得个四公主伴读，眼瞅着公主要出阁了，那元春最好了说或在公主婚前被指婚嫁了，否则便要做驸马的妾，两条路都白白枉费了自己的培养。而莫家梨阳凭借着太师女的身份，少了这么多的周折便近水楼台，若是攀上，便地位可保！另外，那莫皓勋……

贾母忙叫人取来花镜，双手托了礼单细细看起来。太师府送自己这份，无非是福禄寿喜之类的吉祥物，而黛玉的那笺上，衣物玩器倒是很全的，打眼一看没有自己的贵重，细品品则黛玉这份颇费心神。不论怎样，太师府的礼，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说来奇怪，署的是太师诰命的章，贾母却是纳罕，当年的事……

看罢了将单子交给黛玉，搂了她一同看，满屋子女人深觉荣耀。邢夫人倒是翻来覆去的琢磨莫要开罪了这处处受宠爱的黛玉、王夫人琢磨一旦太师诰命真的临门该如何拉拢关系、贾母目前关心的是宝玉赶紧回来见人才是！

&ldo;林丫头可曾认得太师？&rdo;王夫人看似闲说话一般问：&ldo;看样子对大姑娘很是客气。&rdo;

&ldo;二舅母，黛玉从未离过苏州，若说起来，许是与爹爹在朝中有些交往，如今只当做个人情就是了。&rdo;黛玉微微颌首答道。她当然知道莫家当初提亲一事，既然大家都装糊涂，她也乐得敷衍。

&ldo;玉儿只带了几个嬷嬷并一个丫头，这怎么成呢？&rdo;贾母叹了口气，岔开话题：&ldo;鹦哥儿，打今儿起你便服侍我这外孙女儿吧。&rdo;

&ldo;是！老太太！&rdo;一旁的鹦哥儿脆生生应下了，跪倒先给贾母磕了几个头，又转过去跪拜黛玉。看衣着样子原先也是个二三等的丫头。

&ldo;玉儿，赏她个名儿就是了，日后就是你的人！&rdo;贾母笑道：&ldo;伶俐着呢。&rdo;

&ldo;玉儿谢过外祖母关爱！&rdo;黛玉点头致意，复又转向跪着的紫鹃道：&ldo;打今日起，你便更名紫鹃就是了！&rdo;

&ldo;谢姑娘赐名！&rdo;恭敬的磕了头，紫鹃起身站在黛玉身侧。

&ldo;我这宝贝外孙女哦，起的名字也雅，倒是把你们姐妹那几个统统比下去喽！&rdo;贾母哈哈大笑，三春也抿嘴儿笑，皆知是在玩笑，没人混在意。

&ldo;日后我们定要多向林姐姐学学才是，不知姐姐念了什么书？&rdo;探春问道。

&ldo;只念了《四书》，不知姐妹们都念些什么书？&rdo;黛玉笑着反问道。

&ldo;她们念的什么书，女儿家家的，些许认得几个字罢了。&rdo;未等探春回答，王夫人倒是微笑着答道。

&ldo;你们姐妹好生相处，学在一处玩在一处，可不许恼了！&rdo;贾母叮嘱道，众人忙应下了。

黛玉本就进府晚了，这一通折腾下来，天已渐黑，贾母不叫她赶着见贾政贾赦二位舅舅，生怕夜路扭了脚，只说明日一早不迟，亲热的拉她一同用晚饭。王夫人原本找个机会让黛玉远着宝玉，到底被贾母搅了，再不满也要服侍。

京城口味不甚清淡，偏重油腻，但有外祖母的疼爱，黛玉头日倒也多吃了些。

碧纱阁内间，帐子窗幔皆是新的，已更名为紫鹃的鹦哥儿带人收拾黛玉从苏州带过来的箱子，雪雁则在内侍候黛玉安寝。

这一天若说过的惊心动魄，丝毫不嫌夸张，好歹用了晚饭，结果那宝玉回来相见，一句话语不甚顺心反倒把那块什么玉给摔了。黛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又是初次离家在外，实是心神难安。刚见了二舅母，方知她便是那个嫌弃自己的&ldo;二太太&rdo;，只不明白为何素未谋面的她对自己竟有这般大的敌意。虽然外祖母是好的，处处维护自己，到底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思来想去，只独坐垂泪。

雪雁拾掇妥了床榻，见黛玉又在哭，先是劝解了会子，见她稳些了，才笑道：&ldo;老爷送姑娘十颗玉华丹，今儿竟白白给了那两个贼人一颗，若是那贼人知道自己一口吃掉了十万银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rdo;

&ldo;人命岂能用银子来衡量。&rdo;黛玉擦了擦眼睛：&ldo;若是他当真死在屋子里，或是在屋子里被发现，我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药丸子就是救命的，倘若他们真因此感念而走了正途，岂不是一件幸事，况且……&rdo;黛玉忽地想起那双眼睛，怔怔道：&ldo;他们真的不像坏人。&rdo;

&ldo;阿弥陀佛，我的好姑娘，这好人坏人倒是一眼能看出来的？&rdo;雪雁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家姑娘哪哪都好，就是心太善，心太软。不过照当时的情形，也许姑娘的处置方式是最好的，就算他二人被自己擒了，看着这一个个深藏不露的贾家人，姑娘许要惹上不少麻烦。刚想再多说什么，却见紫鹃的身影在帘子那头出现，忙闭了嘴，只去摆弄窗幔的银钩。

&ldo;姑娘这是怎么了？&rdo;紫鹃见黛玉眼睛通红，赶忙放下手中的面点匣子，上前查看：&ldo;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姑娘。&rdo;

&ldo;还不是因为你家哥儿，姑娘这会子还说，若是因一句话便当真使你家哥儿摔坏了玉，她岂不是成了罪人了。&rdo;雪雁拿簪子拨暗了灯，用罩子罩好。

&ldo;姑娘可是想多了！&rdo;不等紫鹃开口，袭人笑着走了进来，先是请了晚安，而后道：&ldo;宝玉就是这么个脾气秉性，再者得了老太太的宠溺，魔障起来倒是谁也拿捏不住的，与姑娘很不相干。只那块玉是个稀罕物，眼下宝玉睡了，我取了来给姑娘瞧瞧？&rdo;

&ldo;罢了，这会子晚了，改日再说吧。&rdo;黛玉本就不敢兴趣，哪里还想看那惹祸不少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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