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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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说起今日缘何要提点紫鹃，却是因为黛玉实在是太累了，每日里都要忙于躲避宝玉，还要躲避时刻放在屋子里的这个监听。说破了更好，一切都挑明了，如何选择，任由紫鹃自己做去，自此也不用再劳心神。若是紫鹃是个有骨气的，能自此改观，倒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丫头，若是仍旧沉陷在对宝玉不实际的幻想中，那么最终的结果也只能她自己承受。

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黛玉望着帐子顶，有些窒息。

满朝堂都在称颂的贾政，那个满面仁义道德的二舅舅，私底下却是这等失德败行，禽兽不如的！可怜秦可卿，自幼没了全家老小，今日又落得此等境地，是自己愿意？还是被逼无奈？闻所未闻的肮脏事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个宝玉，年纪不大，倒与袭人有了些瓜葛，如何还有脸皮整日里跟在自己后面说什么心里只有她的话？

是了，哪个男子会当真为了一个女子而相守到老呢？虽然爹爹只宠爱娘亲，从未见过他留宿别的屋内，可在那之前，长辈也是在房里也放了些姬妾的。自己比不得娘亲宽厚，更不要说姨娘姬妾一堆。

不知道莫家二哥哥，是不是也有姬妾了呢？哎呀呀，想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关心他？他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今日来了啊，飞来的！跟爹爹有时练功时是一样的。他来就是为了看望自己吗？为什么说要接走自己呢？乱死了！

黛玉将手放在太阳穴处轻轻揉着，天啊，她真想明日一早醒来便是身处江南，不用再处处小心谨慎，不用再看着贾府中的肮脏和明争暗斗，也不想……或者说忍不住去想那个莫家二哥……

024离开

一连几天，仍旧是三春一个接一个的过来陪着黛玉解闷，惜春来了三次，迎春每天都来，探春来了一次，宝玉像个脱缰野马似的，想起来就过来啰唣一阵子，无趣了便又带了茗烟出去逛。

&ldo;这几日宝姐姐倒是没了音信，可是又犯了旧疾？&rdo;黛玉歪在榻上，装病也好，说自己身子不畅快，丫头们也就不让宝玉来闹了。

忽地想起算计梨阳伴读之位的宝钗，一连几日不见，别是琢磨什么路子罗唣梨阳去了。

&ldo;进宫去了，明年春天选秀，年前学规矩，过年可与家人团聚，再便直到选完了才能见了。&rdo;惜春盘着腿坐在黛玉旁边剪窗花。

&ldo;又要选秀了……&rdo;黛玉想起了梨阳，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不知愁，却骨子里桀骜不驯的那个奇女子。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后宫三千，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煎熬。

迎春安静的坐在一边绣花，似乎听不进其它的话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图案样子中。

黛玉刚要说话，忽听鸳鸯的声音：&ldo;紫鹃，快快给你家姑娘穿戴好了，林家姑老爷托太师府带了信来，老太太让姑娘快些过去呢！&rdo;

&ldo;哎，烦劳鸳鸯姐姐先回，我这就扶了姑娘过去。&rdo;紫鹃在裙子上擦擦手，笑着进了屋子：&ldo;姑娘可都听见了？林姑老爷来信了！老太太叫呢！&rdo;

黛玉闻讯&ldo;唰&rdo;的做起了身，慌忙下榻，春纤赶忙蹲了为黛玉穿好鞋子，雪雁更是高兴，飞快拿出了披风，几个人护着黛玉几个，一并往贾母的屋子里去了。

只赶到上房，屋子里的人却个个紧皱眉头，与贾母同坐的部室别人，正是莫夫人。

&ldo;黛玉见过莫伯母！&rdo;黛玉忙上前深施一礼，只觉得气氛很沉重。

&ldo;玉儿，我的玉儿好生可怜，娘亲去了一年有余，林姑爷又重伤，这可如何是好！&rdo;不等莫夫人言语，贾母搂过黛玉痛哭不止。

&ldo;外祖母，您说什么？&rdo;黛玉仿若耳边一个炸雷，刚刚欣喜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只听得&ldo;重伤&rdo;，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而耳朵！只怔怔道。

&ldo;玉儿，林大人有信送到太师府，只说遭了算计，虽然保了性命，却怕自己见不得女儿，托了太师府接你回去。&rdo;莫夫人落泪不止：&ldo;梨阳在府中收拾行李，再安排你二哥哥一同送你回去。&rdo;说罢，将林如海的亲笔信交给黛玉，黛玉忙结果细细看，泪水打湿了信纸，晕染了墨迹，紧紧贴在胸口，浑身寒战。

惜春闻听林姑爹遭了险，顿时想起了秦家之事，眼泪湿润了眼眶，与迎春坐到一边，探春已跟着王夫人到了，不动声色，怜悯的看着黛玉。

贾母本是痛哭，闻此言当即不许，道：&ldo;老身谢过夫人好意，只玉儿是我的心尖子，断没有劳动您府上的理儿，等下我叫了琏儿安排，稳妥送玉儿回去见他爹一面。&rdo;

王夫人掉了几滴眼泪，心下雀跃不止，打发了这个扫把精，日后家里终于没有人碍眼了。

莫夫人哪能同意，擦了眼睛，回道：&ldo;老太太这话错了，林大人信是送到我府上的，更是千万的嘱托我家老爷定要安排妥了，若是照老太太的意思，我莫家岂不是推卸责任了？&rdo;

黛玉已经管不得许多，挣脱了贾母的怀抱，上前哭着跪倒在莫夫人面前：&ldo;伯母，玉儿不信，不是爹爹在说玩笑话儿吧？我爹爹怎么会，他怎么会……&rdo;

莫夫人便是不想哭泣，可见了黛玉这可怜模样，到底心疼，搂了一处哭。

&ldo;玉儿，莫要着急，等下子叫你琏二哥哥送你回去，待见过林姑爷安好便放心了，日后玉儿还要回来才好！&rdo;贾母生怕黛玉跟了莫家走，林如海一死，黛玉岂不是跟莫家亲。

&ldo;老太太想是急糊涂了。&rdo;莫夫人不悦道：&ldo;玉儿回家尽孝，是天经地义的，如何要她撇下亲爹爹再回京城，世间断没有这个理！在京城住了这般久，想是玉儿也不愿再与林大人分开。&rdo;

&ldo;外祖母，这次去了，玉儿当端茶煎药孝敬爹爹，若是外祖母真心疼我，便让我同伯母去吧！&rdo;黛玉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贾母还想让自己回京城，也没有头绪多想，哭的不止。

&ldo;玉儿，当真要撇下我着孤老婆子么！让你琏二哥哥跟你回去，带上紫鹃和春纤，有什么事也好照应！&rdo;谋划了许久，这最后当口，就算是得罪了太师府，也不能让她们带人走。

&ldo;老太太，林大人若是希望贾家送玉儿回去，为何不直接写信给您？&rdo;莫夫人见贾母又在黛玉面前装可怜，很是气恼，当即掉了脸：&ldo;怕是有心人把信藏了也说不定！林大人屡遭歹人骚扰的事，已传至京城多时，便是为了免除玉儿担忧而不说，也无可厚非！只我偏不信林大人受伤后没有给府上送信！&rdo;

黛玉闻言，震惊与混沌中忽然通明，此次爹如果也给贾家写信了，那么就是又被藏了，如果干脆没给贾家写信，则是根本不愿意见到贾家的人！幸亏伯母点醒。转头看向贾母，两眼含泪，满是悲痛：&ldo;老太太！我爹爹可有信到？&rdo;

贾母当然接到了林如海的信，只盼他快点死，再送黛玉回去送葬，如今林如海定是将这些都告诉了太师府，不由得气急败坏，也不回答黛玉的话，忙道：&ldo;玉儿是我的外孙女，自然有我做主，送回去也该是这府里安排，很不必麻烦外人！&rdo;

气的脸色发青，看的屋子里的女眷心中害怕不已。

黛玉顿时全明白了，不觉冷了整颗心……擦了擦脸上的泪，恭敬向贾母施了一礼，道：&ldo;外祖母之言，玉儿难以从命。在家从父，爹爹信中有命，玉儿不能不从。今日玉儿便同伯母去了，日后定书信往来替母尽孝！&rdo;言罢，起身便转回后面去收拾东西，雪雁春纤丝毫没有犹豫的跟着走了，紫鹃急的看了看黛玉的背影，又看着贾母。

&ldo;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跟去伺候！&rdo;贾母生了大气，厉声喝道。

&ldo;是！&rdo;紫鹃从未见过这样面孔的贾母，吓坏了，腿一软差点跌倒，忙跟了出去。

莫夫人也不说话，只端起茶来呷了一小口，用帕子沾了沾嘴。

屋子里这般静了许久，黛玉已收拾完毕重新出来了，换上远行的外衣裳。雪雁几个拿着的，皆是黛玉来时之物，凡贾家的，她一点也没有收，一些子原来备下的夏日衣裳，也不要了，整箱弃在屋子里。

&ldo;玉儿啊，你就这么跟别人走了，我可哪有脸去见你娘！&rdo;贾母刚还怒气冲天的脸霎时缓和，一手伸着去拉黛玉，一手把绢子蒙在脸上哭。

黛玉临出来前已定了心思，绝对不能让自己再心软，躲开了贾母的手。贾母哭了片刻，见黛玉并没有动摇的神情，也知她是铁了心的，便痛道：&ldo;玉儿走了，我实是不放心，一定要紫鹃与春纤一同跟你去，也算能照顾着。&rdo;

&ldo;谢外祖母怜爱，黛玉便不推辞了！&rdo;黛玉而后擦着眼泪转身对凤姐道：&ldo;凤姐姐，她二人既是外祖母对黛玉的心意，还烦劳您去取了两个丫头的奴籍，我也好一并带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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