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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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念东沉默地喝酒，但吃的却很少，我不禁很奇怪，他不是说中午没吃饭很饿么？过了一会他放下酒杯：&ldo;需要加菜吗？&rdo;我摇了摇头：&ldo;我吃饱了。&rdo;他看了看我面前的菜，叫来侍应吩咐加了一碗汤，然后递给她一张信用卡，等她出去了对我说：&ldo;汤很不错吧？再喝一碗好了，你吃的很少。&rdo;他的体贴让我有些惶恐，忙向他道谢，不一会汤上来了，我只好又喝了半碗。吃完饭我们出了餐厅，看看表居然已经快九点了，上了车，我发现权念东有点脸红，不禁担心地问：&ldo;你醉了？还能开车吗？&rdo;&ldo;啊，被你看出来了。&rdo;权念东笑着发动了车子：&ldo;我没什么酒量，不像阿详，衡水老白干也能喝上一斤，不过没事，我只是爱上头，不会头晕，放心吧。&rdo;我仍旧有些担心，但不久后发现他确实没有醉，车子开的很稳。那天回到徽居已经是十点多了，权念东在门口熄了火，按了按喇叭，不一会小花跑来开门，见到我回来惊喜地道：&ldo;啊，你总算回来了，赵叔都要急疯了，燕先生也在客厅里发脾气呢。&rdo;我吓了一跳，这才发现牧马人停在院子里，燕详居然回来了。意外的吻权念东送我进了大门，大约是听到了喇叭响，燕详也走出了客厅，对着权念东微微一笑：&ldo;原来是你啊大哥，老赵媳妇儿生病了，今天去晚了没有接到他，我正担心呢，谢谢你把他送回来。&rdo;权念东摇头：&ldo;不用客气，好了，完璧归赵，我也该走了，明早还约了海关的关长，就不进去坐了。&rdo;&ldo;进来喝杯茶吧。&rdo;燕详极力邀请：&ldo;晚一点再走也来得及。&rdo;&ldo;不了不了。&rdo;权念东笑着摇头：&ldo;我得走了，改天吧。&rdo;又转过头对我说：&ldo;我走了小树，要是没吃饱晚点再吃些宵夜，你吃的实在太少，汤只是占肚子，会饿的很快，你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要注意营养。&rdo;我点了点头，跟他道了再见，权念东微笑跟我挥手，上车走了。看着捷豹消失在夜色中，我转过头，忽然惊讶地发现燕详满脸怒容地看着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ldo;你怎么跟他在一起？&rdo;我莫名其妙，不明白两秒钟前他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就翻脸了，呐呐道：&ldo;我……我在图书馆门口没有等到赵叔，权先生正好路过……&rdo;&ldo;为什么不开手机？&rdo;他打断我的话。&ldo;哦？&rdo;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关机了，按电源也没反应，大约是没电了，忙说：&ldo;我没注意，不知道没电了。&rdo;燕详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客厅：&ldo;过来。&rdo;我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进去，这才发现他手中拎着一杯酒。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他放下手里的杯子：&ldo;你和他在一起起码应该给我通知一声。&rdo;&ldo;赵叔的手机打不通。&rdo;我小声争辩：&ldo;只是晚了几个小时……&rdo;他皱着眉：&ldo;那为什么不打我的？&rdo;没法回答他的话，我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他喝了口酒：&ldo;坐下。&rdo;我犹豫了一下坐在他身边：&ldo;对不起我忘了。&rdo;他半眯着眼看着我，片刻后说：&ldo;算了，以后记得打电话，不过……&rdo;他想了想，字斟句酌地说：&ldo;权先生他……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以后再遇见他的话，最好……最好不要……&rdo;&ldo;我知道了。&rdo;我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不高兴我和权念东接触，便打断了他的话：&ldo;以后不会了。&rdo;他又喝了口酒，沉默了片刻说：&ldo;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随便你，但是要提前跟我打电话。&rdo;他一再嘱咐要跟他报备，不禁让我想起我们的契约，这才忽然发现我几乎忘了们之间的关系‐‐他是我的饲主，而我，只是他圈养的对象，他禁锢的证人。想到这里我心里十分难受，面无表情地跟他保证：&ldo;对不起详哥，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rdo;说完我站起身来，疏远而恭敬地对他欠了欠身：&ldo;没事的话我上楼睡觉了。&rdo;大约是听出了我的疏远，他的面色柔和下来，甚至染上了一丝似有似无的歉意：&ldo;不，小树，我不是在命令你，我……&rdo;&ldo;我知道……&rdo;我抢着打断他的话：&ldo;对不起详哥，我不太舒服……&rdo;转身刚要离开，却猝不及防被他拉住手腕：&ldo;等等小树。&rdo;我的身体一僵，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回头看了看他，大概是喝多了酒，他脸色有点发白，眼睛也有点儿红，眼神却透出些让我怦然心动的情绪，夹杂着担忧、生气、歉意和……和我说不清的东西。&ldo;陪我坐一会。&rdo;他松开手，说：&ldo;喝点酒。&rdo;他的语气柔软而萧索，让我立刻心软了，不由得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他起身倒了一小杯香槟放在我面前：&ldo;这个酒很淡，你可以喝。&rdo;我拿起来抿了一口，很甜，确实酒味很淡，于是又喝了一大口。我们静静地坐着，他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沉默地喝酒，良久，我忍不住说：&ldo;最近很忙吧？&rdo;他摇头：&ldo;还行，一直都差不多。&rdo;&ldo;哦&rdo;我想问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但话到嘴边却咽下了，那样说的话，会很怪吧……于是沉默了。没有人说话，客厅里静悄悄地，偶尔只听见院里池塘边传来一声隐隐的蛙鸣，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气氛却一点也不显得得尴尬，反倒让我感觉很安心，很舒服。&ldo;今天吃了什么？&rdo;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他问我：&ldo;刚才大哥说你吃的少，要吃宵夜吗？&rdo;&ldo;是日本料理。&rdo;我说：&ldo;吃饱了，我不饿。&rdo;&ldo;他很喜欢吃生的东西。&rdo;燕详眯着眼望着空虚的远处：&ldo;好吃吗？&rdo;&ldo;还行吧。&rdo;我说：&ldo;不过我不太喜欢，没中餐好吃，我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和川菜。&rdo;燕详笑了笑：&ldo;我也不喜欢吃小日本那一套，虚了吧唧的，没味儿，凉飕飕的。&rdo;听到他这么形容日式料理我忍不住笑了，他也笑，看看表：&ldo;去睡吧，十二点了，明天还去图书馆吗？&rdo;&ldo;不去了。&rdo;我说：&ldo;明天周末休息。&rdo;燕详点头：&ldo;我们明天去爬山吧，你的腿怎么样了？胸骨还疼吗？&rdo;我摇头：&ldo;都好了，可以爬山。&rdo;&ldo;我明早来叫你。&rdo;他喝了口酒，挥挥手：&ldo;去吧，去睡吧。&rdo;我回了卧室，洗完澡躺在床上却一直睡不着觉，香槟酒似乎让我兴奋，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挨到午夜两点终于忍不住爬起床，想要去视听室看碟。踩着厚厚的地毯走到楼梯拐角，我惊讶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燕详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头枕着沙发扶手睡着了，手垂到地毯上，手边还放着一杯酒。我下了楼，走近沙发蹲在他身边看他，他睡的很沉，呼吸平稳悠长，气息带着淡淡的酒味，短短的碎发垂在饱满的额头上，脸色没有一丝酒醉的红晕，反倒带着些苍白，看来与平日的精明强悍截然不同，隐隐透着些疲惫和慵懒。我轻轻摇他：&ldo;详哥，醒醒，回卧室去，这样会感冒的。&rdo;他沉沉睡着，一点醒来的意思也没有，只是不舒服地挪动了一下手臂。还是把他弄回卧室去吧，我想，于是把胳膊穿到他身下，想用力抱起他。他很高大，也很沉，我吸了口气，可还没来得及发力，他忽然翻了个身，一只胳膊甩过来搭在我肩上，随即收紧手臂抱住了我，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呓语。我猝不及防被他搂住了，脸紧紧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和着他男性的、侵略性的体味，心跳骤然加快，脸烧的厉害。他的心跳很平稳，我的却杂乱无章，几秒钟后他略松开了些，我抬起头，他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英挺的眉半蹙着，眼睛紧紧闭着，眼线很黑很长，睫毛也很长，丰润的嘴角微微翘起，依稀能闻得到淡淡的酒气。我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擂鼓一样，几乎要冲出胸口。犹豫了一秒，我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他的面颊，轻轻吻在他的嘴角。触到他的一瞬，我脑中轰的一声，不可思议的快乐和羞耻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的思维，下一刻却感到深深地惶恐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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