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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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ldo;胡闹？&rdo;她仰头轻瞥了他一眼，忽地勾起一抹笑，视线自殿上的众人巡过，道：&ldo;既是胡闹，那我今日，还真就要胡闹这一回了！&rdo;

&ldo;荒唐！&rdo;列间孙震毓立即呵斥，&ldo;后宫不得干政。朝堂重地，女眷不可登及，岂是你可随意胡闹的地方？！&rdo;

言罢他双目一掠，向周侧的禁卫怒声施令，&ldo;来人，还不快送昭仪出殿！&rdo;

&ldo;谁敢碰我？！&rdo;慕容素目光骤然一冷，愤声一喝，止住了禁卫的动作。

冷笑了一声又望向孙震毓，她言语含刺，&ldo;孙将军，你莫不是将这朝堂当做是你自家的后院了？陛下尚且在此，你竟敢私调禁军，该当何罪？！&rdo;

孙震毓的容色略略一僵，半晌，咬牙执礼道：&ldo;陛下，臣知罪。只是昭仪娘娘无召上殿，霍乱超纲，依令应当严惩！&rdo;

李复瑾的呼吸轻微一滞，出手按住了她的臂膀，&ldo;素素，你先回去，好不好？&rdo;

慕容素一把挥开他。

静迎着所有似剑的视线，慕容素冷哂，&ldo;女眷不可入朝堂，那么敢问列位，我这腹中的，乃陛下亲子，大凉正统的皇嗣。既是如此，你们也敢阻吗？&rdo;

清亮的音线冰冷沉冽，殿中的朝臣一怔，目光下意识望向她的小腹。

她一刹又笑了，面庞讽蔑而轻鄙，视线一一掠过众臣，&ldo;再说，我第一次登临这座大殿的时候，诸位大人们，还不知在何处呢！&rdo;

&ldo;白昭仪！&rdo;列间一位老臣终于忍不住，喝声出口，&ldo;定国公主。士可杀不可辱！你巧言令色，辱蔑众臣。想做这大凉的皇后，就凭你‐‐休想！&rdo;

慕容素盈盈瞥过去了一眼，笑意不减，&ldo;你是谁？&rdo;

&ldo;臣，乃陛下亲命一品礼部尚书张之赫，昭仪娘娘别来无恙！&rdo;

&ldo;素素！&rdo;望见她笑得愈来愈盛，李复瑾的心下愈加担忧，&ldo;你别闹了，先回去，这里交给我。&rdo;

慕容素却似没有听见，推开他，缓缓步至张之赫身前，&ldo;原来是张尚书，久仰。&rdo;

张之赫一声冷哼。

静打量了他片晌，慕容素莞尔，&ldo;既然张尚书说，本宫不能休想做这大凉皇后，那本宫倒是想问一问张尚书几个问题，还望张尚书回答。&rdo;

张尚书冷目相对，&ldo;白昭仪有何赐教？&rdo;

&ldo;不敢。&rdo;她呵气如兰，目光却透骨的冰冷，直至刺向面前的人，&ldo;敢问张尚书，陛下娶妻纳妾，属家事，还是国事？&rdo;

张之赫立道：&ldo;陛下娶妻，当属家事，又属国事。&rdo;

&ldo;哦？&rdo;她转了转明眸，笑容明媚，&ldo;此言何解？&rdo;

&ldo;陛下之妻，当为皇后，乃一国之母。一国之母，必当母仪天下！可做这天下女子之表率，方可压服悠悠众口。故，当属家事，又属国事。&rdo;

&ldo;原来是这般。&rdo;她盈盈笑了，俏皮般叹了一声，转而又道：&ldo;那我再问你，除却中宫皇后，后宫其他嫔妃，可为陛下的妻室？&rdo;

她这一问问的极其愚蠢，张之赫都忍不住讽笑了一声，轻蔑道：&ldo;嫔妃怎有资格做一国之母之表率？自当为陛下之侧妾！&rdo;

&ldo;哦！&rdo;她点了点头，似乎方才恍然大悟，眸目光亮冰寒，&ldo;那此番立后之争，又不是我想做这大凉皇后。乃陛下想娶我做妻，而非侧妾。可昭仪仅是妾妃，故只能立我做皇后，如此，敢问张尚书，又该怎般呢？&rdo;

一言脱出，殿中的众人瞬时怔住了。

李复瑾的身子刹时一僵。

&ldo;陛下，这‐‐？&rdo;张之赫自是同样讶异，一瞬望向了李复瑾。

她亦回头望过去，只是却未发一眼，只是静静注视，唇角微扬，清凉的瞳眸冷凝，无端有着某种压人的威迫。见他丝毫未动，她压下了冷笑，覆在小腹的手轻轻一比，划过一抹肃杀之意。

李复瑾的面色刹那白了，僵滞了良久，期期艾艾道：&ldo;没错……是朕。是朕……想娶她做妻。&rdo;

慕容素如意一笑。

&ldo;陛下！&rdo;张之赫痛心疾首，&ldo;陛下糊涂啊！她……她怎有资格，做这大凉的主母！&rdo;

慕容素瞬间&ldo;哈&rdo;了一声。

&ldo;我没资格？&rdo;清瞳的眸越来越冷，她连笑都懒得装了，疾言厉色，&ldo;最后一个问题，张尚书。本宫问你！君臣之道中，为君者大，还是为臣子大？&rdo;

喉间一涩，张之赫咬牙硬道：&ldo;当然是……为君者大。&rdo;

&ldo;哦，原来是为君者大。&rdo;慕容素半笑不笑地点头，&ldo;既然为君者大，身为臣子者，方从君令为君事！那么，既是君想娶我为妻，立我为后，你们为臣者自当遵从便是！又有何资格干涉？！&rdo;

冷冽的气势震骇群臣，惊心的迫人。

她片晌又笑了，冷声道：&ldo;况且你说我没资格？那我且问你，我若没资格，天下还哪个有女子有资格？！我母亲乃前魏女帝，我父皇乃大燕帝王，我乃大燕定国公主。这世上，可还有哪一女子，比我更尊崇？！&rdo;

整座大殿瞬间寂静无声。

静静凝视着她，李复瑾的神色异常复杂。他说不出话，无法动作，心里的暗潮汹涌澎湃，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有种诡异的预感，感到自己从未认识过她。心头有种莫名的慌悸，说不透是什么，却沉得他几乎难以呼吸。

&ldo;唉……&rdo;良久，她微笑着一叹，瞥了眼李复瑾，&ldo;琉画说的不错，出来走一趟，心中果真是舒畅多了。我也玩儿够了，先回去了。&rdo;

语罢她再没犹疑，素白的衣衫轻微一飘，很快离开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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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

朝堂之上，宫妃无召上殿，舌战朝臣，无论怎般，传说出去都乃一幕惊世骇俗的传闻。宫中的人议论纷纷，人人皆称白昭仪自有孕后便性情大变，喜怒难摸，一时间宫内所有司官女婢皆对汝坟殿退徙三舍。人人自危这般情形，不想有朝一日自己不慎犯了忌讳。

慕容素却丝毫无谓，面对流言恍若未闻。只听说自她这一闹，朝中百官对立后之事再无人胆敢质疑。李复瑾下了旨意，在三月后册立昭仪白氏为后，入主中宫。她却没什么喜色，生活依旧按部就班。

李复瑾在事后来过一此，本来胸有愠怒，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全然纷消。那时她正抱着膝坐在院中发呆，目光静静望着自己的腹部，神色似怔又似低迷。

那一刻他突然就想到很久以前，他还是她的侍卫，一次随猎一同到猎宫，他从外面走进她所在的院落，她便是这般怔怔坐着发呆。她每当心烦心闷时便会如此。他心想，或许这一次闯殿，真的只是她太过烦闷，她只是听到朝臣的谏言，太过气愤，她并不是故意为之‐‐

于是来时所想的所有责备的话语瞬时消弭，他最终只是叹：&ldo;素素，不管怎样，此番，你都是太冲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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