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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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胭脂刀听到这个称呼，动作一顿。沈泊如发现机会，但他并没有用上朝生，而是从袖中甩出一道符咒，直接贴到胭脂刀身上。

胭脂刀像是中了什么定身法术般，定在了原地。

符咒是沈泊如前几天在胭脂井下拓印下来的。上面的文字样式奇特，笔画圆润，不同于方方正正的中原文字。

是专门克制胭脂刀的符咒。

纸人晏姑娘见状，一下子急了，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沈泊如却拦住了她：&ldo;先把事情问清，再叙旧吧。&rdo;

胭脂刀问：&ldo;现在，神君能说如何找到我了吗？&rdo;

沈泊如淡淡道：&ldo;我给江燕婉布了一个幻境罢了，让她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事情。&rdo;

南海之上，多海市蜃楼之景。沈泊如身为南海的水神，布置幻境什么的，自然是家常便饭。

&ldo;我的主意，要怪怪我。&rdo;江移舟道：&ldo;说说吧，都犯过什么事。&rdo;

胭脂刀冷笑一下，眼中满是固执神色：&ldo;交代？交代什么？我做的事情都是给那些人完成愿望，要说错，也是那些人错了。&rdo;

沈泊如问：&ldo;据我所知，没有人会许下邺城百姓都死于瘟疫这个愿望吧？你先前那几位主人没有，江燕婉没有，晏姑娘更没有。&rdo;

&ldo;不要跟我说是为了江燕婉那个神医愿望。你骗了她，将能使死人复生的大椿给了她，分明是想让瘟疫大肆传播开来。所以，是什么原因，你非要邺城百姓的命不可呢？&rdo;

作者有话要说：

基三技能改动，我山庄也能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了，有些小期待。

第8章泾川刀（8）

胭脂刀沉默片刻，抬起眼看向纸人晏姑娘，缓声道：&ldo;我只是看不惯而已。晏姑娘的故事，邺城中随便一个路人都知晓，可从来没有人为她说一句公道话，只是将她的经历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或是加些情爱段子，编成戏文来卖钱。&rdo;

&ldo;我只是看不惯而已。&rdo;胭脂刀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带有嘲讽笑容：&ldo;我还记得晏姑娘当年许下的愿望，说要让欺负她的人遭到报应。那些邺城的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了几句，就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他人评头论足，这凭什么？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欺辱，就是该死。&rdo;

胭脂刀的双手忽然紧攥，因为力气大的缘故，指节处都泛起了清白。他神情淡漠，身子却微微颤抖，泛红的双眼中似压抑着什么难以明说的负面情绪。

江移舟为他鼓掌，笑道：&ldo;说得好！可惜是歪理。阁下的戾气也太重了吧。&rdo;

纸人晏姑娘的声音微微发抖，低声唤了句：&ldo;晏华……&rdo;她本来是想找胭脂刀重新许愿的，要和他一起到西域故乡去。可当听到这场邺城爆发的瘟疫竟是因自己而起，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ldo;晏华……多谢你给我起得这个名字。&rdo;胭脂刀沉默片刻，又摇头道：&ldo;这位公子说我戾气重，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rdo;他面上露出无所谓的笑容：&ldo;不知道这次神君想要怎么罚我，是再打断了扔到枯井底，还是让我彻底消失了？&rdo;

胭脂刀笃定沈泊如会严惩自己，脸上透出如释重负的笑意，似是遇上了极开心的事情，又轻松又愉悦：&ldo;其实这样也好，我不用再遇见什么人，再去为他们实现愿望了。&rdo;

报春燕觉得奇怪，她想不明白为何胭脂刀执着于为他人实现愿望，闲得没事干吗？于是不禁问道：&ldo;你为什么老是要给遇见的人实现愿望？&rdo;

&ldo;因为我自生来，就是帮他人实现心愿的。&rdo;胭脂刀说着，眼底却满是迷茫，好像在怀疑自己说的这句话。也不知道他突然记起什么，眼神又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ldo;早些年我在故乡的时候，每逢节日，就会有许多人来到我的身前。他们会唱着好听的歌谣，祈求这一年无病无灾。那是一种又热闹又温暖的感觉，我很喜欢。&rdo;

胭脂刀露出一个唏嘘的表情：&ldo;可是后来啊，西王母国亡了。我还记得最后一位国主，那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小姑娘。王都被攻破的时候，天气很好，太阳很暖。小姑娘紧紧抱着我，独自跑到了城楼上。她年纪不大，胆子却挺大，居然想要殉国。&rdo;

&ldo;我作为被他们世代供奉的神物，自然察觉到这个小姑娘内心深处的感受。她害怕极了，一直都在哭。可是她仍旧从高高的城楼上跳了下去，摔得面目全非。&rdo;

&ldo;小姑娘临死前，对我许了一个愿望。她希望好战的异族人都以痛苦的方式死于瘟疫。说实话，她的这个愿望，对我来说是非常难的。我是个驱邪镇煞的东西，只会驱赶疫鬼，不会招来疫鬼。但小姑娘临死前哭得那么伤心，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么个愿望，我觉得我应该帮她实现。&rdo;

沈泊如想了一下，道：&ldo;于是你将疫鬼驱赶到了那些异族人身边？&rdo;

&ldo;是，没错。&rdo;胭脂刀神情有些疲惫，继续道：&ldo;都是我去驱赶过去的，实现了小姑娘的愿望。再后来呢，我就被人称作妖魔，打断了刀身，镇封在泾川之下。&rdo;

胭脂刀自嘲地笑了声，低头道：&ldo;被关在一个小盒子里，那真是一段很无聊的时光，什么也看不见，黑暗里只有自己一个人。&rdo;

&ldo;好在我被一队胡商发现，他们将我带到了中原。&rdo;

胭脂刀说至此处，已经平静下来，语气也和缓许多：&ldo;就这样游荡了几年，我遇到了晏姑娘。我记得她说相识一场，总要送我些什么，奈何她穷，只好送我了一个名字。&rdo;

&ldo;这是千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给我取了名字。&rdo;

&ldo;晏姑娘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只是看不惯而已，明明是个很好的姑娘，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于是，我杀了晏家的五口人。&rdo;胭脂刀兀自笑道：&ldo;然后我又被关起来了，打断了刀身丢在枯井底。&rdo;

&ldo;我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的。之前被关在泾川，还能听见风吹过糙地，能听见姑娘哼唱短歌，赶着牛羊经过。而在邺城，我是听不到这些声音的。若说两地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想回家吧。&rdo;

药王庙中很安静，只有胭脂刀的说话声。

他又摇摇头：&ldo;晏姑娘生前总说想陪着我回家去，开始我是很高兴的。但是我仔细一想，西王母国亡了，故土虽犹在，但那些围着瑶池唱歌跳舞的人们已经不在了。纵使回去，也不是真正的家了。&rdo;

纸人晏姑娘呆呆地看着胭脂刀，片刻后，她笨拙地低下身子，跪坐在他的面前，哑着嗓轻声道：&ldo;晏华，事已至此，我跟你回家去吧。回到你说的那个家，我答应过的……&rdo;

胭脂刀大范围驱赶疫鬼至邺城，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可能被饶恕。而泾川古国早已灭亡消失，晏姑娘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同胭脂刀一起消亡。

&ldo;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rdo;沈泊如叹息道：&ldo;你一旦这样做了，灰飞烟灭，再也不能转生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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