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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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是&rdo;她忙吩咐艾月去取，又道：&ldo;这一双筷子是皇后早上叫人送的，说是皇上常在臣妾这里用膳，怕紫息殿的食具皇上用着不惯，特地送了含心殿用的过来。&rdo;

&ldo;哦&rdo;我在桌边坐下，点了一盘春笋鸡片道：&ldo;这个看着素净，皇后向来怕沾油腻之物，想必是会喜欢的，就送到含心殿吧。&rdo;

&ldo;是&rdo;梅妃挽袖，亲自将盘子端入食盒中，令内监送了去。

&ldo;这个也不像是御膳房的手艺&rdo;手里把玩着一颗小巧的芸豆卷，只是略带甜味，入口即化，虽是寻常点心，也做得颇见匠心。

&ldo;这个当然也是娘娘自己做的&rdo;艾月在一旁插言道：&ldo;娘娘知道皇上不爱御膳房的东西，自己便开了小厨，无论小菜点心，全是亲手做的呢。&rdo;

&ldo;怪不得&rdo;我笑问：&ldo;爱妃是哪里学得这一手好厨艺的？朕尝闻段太师府上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该不是家学渊源吧？&rdo;

&ldo;臣妾父亲惯爱美食，常言所谓的美食美器大肆铺张都是世人造作虚荣，真正好吃的菜式，皆重在天然风味四个字上面。众生平等，只要并不见得只有鱼翅燕窝就是好，青菜罗卜就不好。&rdo;她扬着娇俏的下巴学那老太师说话，神态殊为滑稽，&ldo;因此臣妾之母便做得一手家常小菜，臣妾自幼耳濡目染，也习得不少，只是跟母亲比起来又差得远了。&rdo;

&ldo;哈哈哈&rdo;我大笑道：&ldo;没想到太师果然是深悉吃中三味，众生平等，哈哈，朕也受教不少。朕也没有别的可谢你的，倒是还有一样事情要麻烦爱妃劳神。&rdo;

&ldo;什么事？&rdo;她好奇道，&ldo;为皇上做些许事情是臣妾的本份呢，皇上偏生要说得那么客气，还怕臣妾敢推托不成？&rdo;

&ldo;这半年来银库吃紧，宫里妃嫔的用度都减半以慰前线，朕实在惭愧得很。别的先撂过去也就罢了，可下月初八是太皇太妃的生日，一来论孝心，长辈寿辰不可薄待，二来论私心，也是借机给后宫众人兴点消遣娱乐，这事就交给爱妃你办如何？&rdo;

&ldo;啊？&rdo;她诧异道，&ldo;皇上指派臣妾本是不该推辞的，但宫中此类事务，惯常是由皇后操持，臣妾岂不是稽越……&rdo;

&ldo;你放心&rdo;我微笑道：&ldo;皇后是皇太妃的亲侄女，若是叫她操办皇太妃定是要推辞不受的，她也不得说什么；不如由你操办，那朕的一片孝心，不是还用得贴切些？&rdo;

&ldo;臣妾明白了&rdo;梅妃颔首道：&ldo;皇上放心吧，臣妾自当尽全力。&rdo;

&ldo;嗯&rdo;我勾起她纤软的腰肢，&ldo;中午在这里歇歇可好，下午又有一堆事。&rdo;

一梦醒来，青玉炉中只余灰烬，甜甜的香味未散，犹自绕在鼻端。梅妃只穿着浅绯色中衣，蜷在身侧。知她觉浅，我轻手轻脚的下榻，也不唤人，自己取了衣衫着上。

&ldo;皇上？&rdo;她还是醒了，大约是见枕畔无人，忙要起身。

&ldo;别起来&rdo;我将她摁回枕上，&ldo;多睡一会吧。&rdo;

&ldo;嗯&rdo;梅儿睡眼惺忪，乖乖躺回枕上，右手却仍旧拽着我的袍带。

&ldo;乖了&rdo;，我小心抽出带子道：&ldo;好好休息，朕先去了。&rdo;

北线战事已经绵延了大半年，除去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不提，最重要的，还是费了我无数心力。羌族之患，自太祖时候起便隐隐而起，先还是只是边境为害，抢掠财物，骚扰居民，其后实力渐渐充实，竟开始争夺土地，攻占城池起来。直至父皇在位晚期，羌族首领金汉更是屡屡作乱，直欲取下玉门，入侵中原。

我，即位后的第一项决策就是&ldo;伐羌&rdo;！我需要这场战争，一来可以引开朝中党争的焦点，集中兵力于掌上；二来，我也迫切的期待这场战争给我带来身为君主的荣誉和威信。

将案上的几份军情奏折细细看过，我已对当前最新的战况有了一定了解。主帅赵尹男，副帅莫海生都是从父皇手里接过来的股肱大臣，带兵多年的老将，作战沉着稳健，然而作风是否过于保守了呢？我心里不是不质疑的，这场仗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我令王仁劳军的用意也不过如此而已。手指敲在案上，密密的点击。

&ldo;孟叶凡！&rdo;我低声唤：&ldo;出来吧。&rdo;

一片单薄的灰影落下，无声无息的在我面前。

&ldo;你随王仁一起去&rdo;我想了想，还是自袖中掏出盘龙令牌，&ldo;这个你拿着，到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朕自会另行命令。&rdo;

&ldo;那皇上身边怎么办？&rdo;他和王仁两人问出同样的问题。

&ldo;叶凡&rdo;我叹息道：&ldo;朕已经不是七岁孩童了，还非要你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不成？&rdo;

&ldo;可是……&rdo;

&ldo;别可是了&rdo;我靠近他，宛尔一笑，&ldo;这几日你都陪着我在紫息殿么？也不觉跟得太紧了些？&rdo;

&ldo;怎么？&rdo;他俊逸出尘的脸竟红了红，&ldo;皇上怎么知道的？&rdo;

&ldo;你身上有梦甜香的味道&rdo;我笑着，侧近他的颈边，&ldo;本来这味道用在女人身上，都未免娇柔得太过，可在你身上却是特别好闻呢。&rdo;边说着，舌尖轻挑，沿着他的肌肤，送入他口中。

&ldo;皇上……&rdo;他身体渐渐绵软，任我拥住。

&ldo;叫我名字吧还是&rdo;我将手滑入他衣衫之内，触手的肌肤，凉而滑腻，掌心润泽之处，又渐渐一寸一寸的生出温度来。

&ldo;啻&rdo;他修长的双腿缠绕上我，&ldo;我不想离你太远，这些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的，这回，你叫我去那么远。&rdo;

&ldo;朕又怎么会想呢&rdo;我轻轻咬在他胸口的红樱之上，&ldo;只是这身边，能用，得用的人也太少了，除了你，朕还信得过谁？还敢去信谁呢？&rdo;

他白皙的身体上泛起一层粉红，纵有千般不愿，他也是无法拒绝为我分忧的吧，所以还是点头，抬高身体，让我顺利进入最深处的地方。

&ldo;怎么了？&rdo;他身上的温度渐渐散去，重新恢复如玉般的光洁。

&ldo;有点冷&rdo;这个人声音里带着倦惫，身体却背转过去。

&ldo;不要紧吧？还是会痛吗？&rdo;我用身体拥上他的，&ldo;只是去一阵子就回来了，做什么非要这个样子？我看着心里也不舒服。&rdo;

&ldo;我是皇上的人，从当年先帝爷将我们四个一起赐给皇上的时候，我心里就认下这点，后来彭超毅和杜兴外放，皇上身边就剩下我和王仁，现在又要把我们两个一起遣出去，总觉得……&rdo;他垂着眉眼，窗外的光线照进来，睫毛下洒着密密的一排影子，这样说着话，不由得我心里也软了几分，在他面上亲了一亲。

&ldo;就这么把你拘在宫里，我觉得委屈了。你从小学的都是治世带兵的学问，又不比王仁，他是太监，只能留在大内，你，我还是想放出去的。&rdo;我紧紧箍住他的身体，&ldo;先帝留下的人都用老了，朕总归也要有自己左膀右臂才行，不好好栽培你们又还指望谁呢？超毅和杜兴如今也是封疆大吏替朕各守一方了，只是朝中也得有个格外得力人才好，你好好出去建一番功业，朕封你个丞相当如何？&rdo;我轻笑道：&ldo;也不必你每日影子似的随着我，天天在朝堂之上光明正大的就见得到呢，难道不好么？&rdo;难得和人说这么一席话，我也累了，静静的看着他。

论起武功机智，孟叶凡在四个人里头都是拔尖的，只是用情太重，未免埋没了自己。然而，也就为了这个情字，我对他又是最为放心不过的。

&ldo;嗯&rdo;他低低应了一声，把头埋进我怀里。

孟叶凡和王仁一去，我身边刹时空荡荡起来。刚叫人磨墨，来的却是个细眉细眼的小太监，悄无声息的立在案旁，手法匀整不偏，轻重相等，疾徐有节，看着很是有王仁七，八年前的行止。抬笔试了试墨，倒也浓淡相宜。便问道：&ldo;你叫什么？师傅是谁？&rdo;

&ldo;回皇上，奴才叫吴同，奴才师傅就是从前跟着皇上的王仁。&rdo;小太监趴在地上，虽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口齿却还算的上清楚。

&ldo;起来吧&rdo;我淡淡道，&ldo;思政殿的规矩你师傅肯定已经跟你讲过了，磨完墨就下去候着，不经传唤，就不得进来。&rdo;

&ldo;是，奴才领旨。&rdo;小太监退出殿外，偌大个思政殿就真正只剩了我一个人。

摊开六尺玉版纸，选起枝文清氏七紫三阳，闭目凝神片刻，断然下笔。

其实，他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了，虽然几近拼命的想要从脑海里挖掘出来，笔下却越来越犹疑。这一回，画成的人物，能有他的几分神气呢？我秉烛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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