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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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ldo;朕……去&rdo;。

紫息殿正殿中，溢满污浊的血腥之气，心头颤了颤，走到梅妃榻边。大红鸳鸯枕上堆着浓郁青丝，那张昨日还宜喜宜嗔的桃花面，一夕之间白的如纸片一般，气已经游丝似的了。&ldo;梅儿&rdo;，心头酸痛，唤道：&ldo;你醒着么？睁开眼睛瞧瞧朕好么？梅儿？&rdo;

千呼百唤，却是不应。只一双疲倦又清明的眼睛看着我，瞳仁儿动了动。

戴思恭托了一只小银碗进来，劝道：&ldo;皇上，请娘娘把这喝了吧。&rdo;

&ldo;这是什么？&rdo;我指了那碗黄色的汤汁，&ldo;作甚么用的？&rdo;

&ldo;回皇上，这是老山参汤，娘娘这会是有痰气堵在心口上，所以神智清明而不能言语，用了这个或者好些。&rdo;

&ldo;那就快喂她喝。&rdo;

艾月儿忙接了碗，取了银匙，舀起一勺往梅妃口中送，谁料梅妃牙关要得死紧，却怎么也打不开，艾月儿也怕了，手颤颤的。

&ldo;拿来&rdo;，取过汤碗，自噙了一口，伸手撬开梅儿牙关，忙忙将汤汁渡入，虽是有些洒了，她到底还是喝了一部份进去。禁不住大喜，更是一口口加紧渡给她，过了一阵子，她悠悠回转一口气，人醒了过来。

&ldo;梅儿，梅儿&rdo;我忙唤她，&ldo;可好些了么？&rdo;

她眼神动了动，颧骨上现起一摸可疑的红晕，笑道：&ldo;皇上，你可见过我们的儿子了么？长得什么模样儿？&rdo;

&ldo;什么？&rdo;我胡乱转头寻觅，立在一边的嬷嬷这才将怀里的婴儿抱了过来，雪白的襁褓之中，面孔皱皱的婴儿眼睛都还尚未睁开，一只小小兽般蜷在锦缎之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我小心翼翼的用食指触上那幼嫩的孩儿，勉强笑道：&ldo;长得很好看呢，象朕得很。&rdo;

&ldo;是么？&rdo;她才说着，挣扎着想要起身。

见状，我忙按住她道：&ldo;别乱动，你先歇着。&rdo;回身将那襁褓抱过来，放在她枕畔，&ldo;是不是像朕得很，这眉眼，这模样……&rdo;

&ldo;小孩儿还没长开呢，皇上怎么就看出眉眼儿来了。&rdo;她微笑，目不转睛的看那孩子，似如何都看不够一般。

&ldo;歇歇好么？&rdo;我劝道：&ldo;等身子好些再照顾孩子。&rdo;

&ldo;皇上，你说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rdo;

&ldo;叫什么名字？&rdo;我脑筋本是一片空白，只是乱转，正巧对上西壁上挂的一幅昭君出塞图，&ldo;叫瑞儿好不好？祥瑞的瑞，瑞雪的瑞。&rdo;

&ldo;瑞儿啊&rdo;她轻轻一声叹息，&ldo;皇上，臣妾将瑞儿托付给皇上了，皇上但凡想到臣妾的份上，多怜惜这孩子些个，臣妾怕是看不到这孩儿长大成人了。&rdo;

&ldo;混说什么&rdo;我眼眶红了，抱了她道：&ldo;你不会有事的，你还要顾着瑞儿呢。&rdo;

&ldo;臣妾……&rdo;她在我耳边的低语渐渐弱去，怀里的身体一松，从我胸口滑落。

我将她安放榻上，正了正枕头，又将被子掖好。&ldo;让她睡吧&rdo;，我抱起瑞儿，&ldo;都不准哭，不准吵。&rdo;

&ldo;皇上&rdo;，王仁唤我道：&ldo;小皇子在哭呢，您把他先放下好么？&rdo;

&ldo;哭了？&rdo;我怔仲半响，往怀里看去，那孩子果然细声细气的抽噎着，哭得猫儿一样，&ldo;他怎么了？&rdo;

&ldo;怕是饿了&rdo;，王仁将孩子从我臂中接了过去，&ldo;奴才传辱娘进来吧。&rdo;

&ldo;嗯&rdo;，我点点头，站起身来，衣袖带起桌子上的一张白纸，&ldo;这是什么？&rdo;

王仁将孩子交与辱娘，低首拾了起来，道：&ldo;是内阁为梅妃娘娘拟的谥号，请皇上裁夺的，您看看？&rdo;

&ldo;温和圣善曰&lso;懿&rso;，柔德好众曰&lso;静&rso;，这两个字她当得么？懿静皇贵妃……哈哈哈&rdo;，我掷笔大恸，&ldo;都是虚名！都是虚名！朕只要你们活着，你们活过来啊！&rdo;

王仁双臂缚住我，连声唤道：&ldo;皇上，梅妃娘娘去了，可还留下位小皇子啊，您千万别这样，您还要病下了，这小皇子怎么办呢？梅妃娘娘托付您的，您还记得么？&rdo;

&ldo;朕记得&rdo;，我揪住心口，推开他道：&ldo;梅妃的事情还没完！去传诏，把那日紫息殿所有的宫女，内监全部圈禁殿中，不得走漏风声，再去传那日当值太医，稳婆带过来，朕要见见。&rdo;

王仁领了命退出去，思政殿中，只有那还在哺辱的妇人抱着瑞儿在，垂着首，瑟瑟嗦嗦。&ldo;你先下去吧，就住在康宁宫照顾着，小皇子若是出了半分差池，朕拿你九族来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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