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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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我站在高耸的城门之上，正午的日光照耀着远处军队兵士的铠甲，反射出一片银光。微微眯着眼睛，以手挡目，遥望过去，恰如一条银甲神龙盘旋而置，旌旗飘扬，大书一个极醒目的&ldo;孟&rdo;字，看得我心头大喜。队伍慢慢走近，领头的两匹白龙驹上，一侧深蓝内监服色的，正是王仁，而黑盔黑甲的那个指定便是孟叶凡了。两人率众下马，齐齐跪倒，高呼：&ldo;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do;那是无数将士雄浑声音的汇集，让我胸口腾上一股火热，交杂着这年来终于放下的疲惫，焦灼，心机，矛盾，兴奋，我努力克制着嗓子里的颤抖，高声道：&ldo;众爱卿，请平身！&rdo;

我速速走下城门，扶起还跪在脚下的孟叶凡，&ldo;孟将军，辛苦你了，快起来吧。&rdo;

&ldo;皇上&rdo;和半年前相比，现在的孟叶凡已经全然不同，那个隐身于深宫里的颀秀青年在帝都的日光下，容颜未改，眼睛却沉着如一潭深水。

&ldo;不负皇上当日所托，微臣终于回来了。&rdo;他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只有我听得见。

&ldo;回来就好。&rdo;我深深看他，&ldo;将军辛苦了&rdo;，又转向王仁笑道：&ldo;这回的差使倒是办的不错。&rdo;

&ldo;奴才谢主子称赞。&rdo;王仁倒并未有什么改变，只是憔悴了些，原来圆圆的脸，瘦成了长形，想是不惯军旅的缘故。

&ldo;好了，都起来吧。&rdo;我挽起二人身后跪着的数位副将道：&ldo;今晚朕要在慕华宫为诸位设宴接风庆功。&rdo;

&ldo;这是什么？&rdo;我的手在昏暗中触到一道隆起，不自觉便抠动一下。

&ldo;咝&rdo;他吸了口冷气，抓住我的手道：&ldo;别使劲。&rdo;

&ldo;让朕看看&rdo;我落榻，取了烛台过来细照，只见一块铜钱大小的伤痕嵌在叶凡肩头，伤口已然痊愈，新肉粉红，比别处突出一点。&ldo;这是什么？&rdo;

&ldo;是箭伤，已经好了。&rdo;他不甚在乎的转过身来，笑道：&ldo;真是好了，并不碍事。&rdo;

&ldo;怎么伤的？&rdo;我将烛台放回，不慎倾了倾，一滴烛泪落在手背上。

&ldo;中了流箭而已，羌人的箭法真是极准的，只是弓箭不良，射程有限。&rdo;他说着话，身躯缠绕上来，全然不似从前的温柔腼腆，眼里倒流动着火光一样，炙得我心头发烫。

&ldo;我想你……那时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结果没有，只是痛，不过那时觉得，有痛都是好的，只怕要是死了，倒是痛也不晓得，冷冰冰的躺在地上，原来书上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竟是真的。&rdo;他说着，&ldo;如今又回来了，还在这宫里，真像是做了一场梦般，所有事情都回来了。&rdo;

&ldo;那么以后就待在朕身边吧&rdo;我睡意朦胧的揽过他，&ldo;如今杜兴，彭超毅，你，还有王仁都回来了，多好，和旧时一样。&rdo;

他悄不可闻的声音道：&ldo;是啊，和从前一样&rdo;。

&ldo;臣请皇上旨意，这一百二十七名羌族俘虏该当如何处置？&rdo;上书房内济济一堂，伐羌之战虽然结束，然而后事还是不少。

&ldo;哦？&rdo;我摆弄手中玉扇坠子道：&ldo;这个还是听将军们的意见吧，王仁这次身为监军，功不可没，也可以说说。&rdo;

王仁见点到他的名字，便从后侧走出半步道：&ldo;奴才以为，这些羌族人骠勇强捍，若是一味杀压，恐不仅不服王化，反而要生出不少事来。&rdo;

孟叶凡也赞同道：&ldo;王公公说得极是，羌族人性情勇烈，宁可一死，不肯屈降，这路上押送回京，不少俘虏都企图自杀，以逃避羞辱。&rdo;

&ldo;真是有趣，这倒是难为朕了。&rdo;我笑道，&ldo;难不成还要当贵宾招呼着？&rdo;

&ldo;陛下若想收服人心，也只得这样。&rdo;

&ldo;朕却懒得费这个心，便是杀绝了又如何？&rdo;我懒懒靠入椅子，随手一掷，吭噔下，扇坠子落在笔洗里面，溅出几点水花。

&ldo;皇上！&rdo;任历学和黄烈皆脸色大变。

&ldo;好了好了，怀柔就怀柔吧，去拟个旨意，封那羌族大王子个什么爵位，至于那些公主之类，若有到了婚龄的，便指与未婚的将军如何？&rdo;我顽心大起，&ldo;这样做如何？朕便学学那些戏台上的皇帝来个乱点鸳鸯谱？&rdo;

王仁在一边凑趣道：&ldo;皇上不知，那羌族公主金瑜生得极美，性子也柔顺，若是指给哪位将军，怕是真会成段佳话呢。&rdo;

&ldo;哦，那是很好&rdo;我点头道：&ldo;孟将军此战立了首功，又是未婚，朕就将这位公主以为奖励，指给将军如何？&rdo;

&ldo;臣……&rdo;孟叶凡脸色一阵青白，顿住不语。

直到众人散尽，他留了下来，站在案前，定定看我。

&ldo;叶凡&rdo;我叹道：&ldo;你莫非不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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