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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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ldo;放心。即使他躲过这一劫，皇上也不会再信任他了。&rdo;两人边走边聊，渐渐远去。

王承恩府内。王承恩昏迷在榻上，气息奄奄。鲁四一边抽泣一边与管家替王承恩换药。他们轻轻翻动王承恩，从他身下扯出一片又一片打烂的血布片……王承恩忽然发出一声呻吟，似醒未醒。鲁四兴奋地叫着：&ldo;王公公，公公！&rdo;管家也跟着叫：&ldo;主子！主子！&rdo;王承恩呻吟着问：&ldo;我……还活着？&rdo;&ldo;活着！活着！&rdo;

王承恩声音低哑地斥道：&ldo;那你们哭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do;

第九章杖罚王承恩（三）

夜色朦胧。吴三桂在王承恩府前下马，惊讶地看见，昔日气派庄严地王府已变得门庭冷落，甚至连一个把门的仆役都没有。吴三桂上前叩门。门打开一道缝儿，探出半颗惊恐不已的头脸……吴三桂揖道：&ldo;宁远标统吴三桂，求见内廷总管王公公。&rdo;仆役朝两边看看，急忙拉开门。

王承恩已经略微复苏，半坐在榻上饮汤药。吴三桂入内，上前恭敬揖礼：&ldo;标下拜见

王公公。&rdo;&ldo;吴三桂啊，恕老夫不能起来待客。&rdo;王承恩推开药碗，说：&ldo;快啊，看座。&rdo;管家立刻往榻前端来一只软凳。吴三桂道声王公公不必客气，就在凳上坐下，说：&ldo;标下是押解家父赴京请罪来的。家父说，不管王公公出了什么事，我在进见皇上之前，仍应该来向王公公请安。&rdo;王承恩大为感动，说：&ldo;难得难得！三桂呀，老夫被打成一堆烂肉扔出宫以后，就没一个人敢来问一声。老夫谢谢你，谢吴襄老兄啊！&rdo;

&ldo;袁大帅也向公公问好……&rdo;吴三桂犹豫地看看左右。王承恩示意鲁四等退下。吴三桂才说：&ldo;标下此行，还受袁大帅重托，令在下将这封密信呈交王公公。&rdo;吴三桂从怀中掏出密信，双手呈上。王承恩接过来，抚摸着信皮儿沉呤半晌，却不拆。反问：&ldo;信里写的是什么？&rdo;吴三桂谨慎地回话：&ldo;标下不知道。&rdo;&ldo;不知道可以猜猜……&rdo;

吴三桂依旧谨慎地说：&ldo;秉公公，标下也不敢猜。&rdo;王承恩叹道：&ldo;你既然不猜，就让老夫来猜吧。老夫如果猜对，你也什么都不必说，只要低头沉默就是了。&rdo;王承恩仍然抚摸着信皮儿，眼睛半迷着，像沉呤也像瞌睡，说：&ldo;老夫猜呀，袁总督这信里啊，说的是&lso;以战求和&rso;之策，袁崇焕想摸摸老夫的底。&rdo;吴三桂大惊失色，当王承恩询问的目光投来，他急忙垂首沉默。

王承恩挣扎探起身子，吴三桂忙上前相扶。王承恩伸出手把密信递到烛火上焚为灰烬……吴三桂扶着他，却一声也不敢吭。做完这一切，王承恩又躺下来来，正色道：&ldo;记着，袁崇焕没写过任何密信，老夫也没接过任何密信，你吴三桂也没有传递过任何密信！&rdo;……

夜已经很深了，又一个人静静地走上王承恩府门台阶，这个裹着大氅的人在门前稍稍停顿一下，伸手叩门。门开了一道缝，仍然探出半颗惊恐不已的头脸，打量着这个裹得严严密密的人。……这人掀开大氅，露出陈圆圆的脸。仆役惊讶地问：&ldo;你？！&rdo;陈圆圆沉默不语，笔直地向前。仆役只得侧身让道。陈圆圆入内。

卧室内，王承恩一阵剧烈地咳嗽。吴三桂不安地说：&ldo;王公公安心养伤，标下告退。&rdo;王承恩边咳边说：&ldo;问你父亲好……告诉他，先在刑部歇两天吧，他没事的。我嘛，也死不了。&rdo;吴三桂起身揖别，转身向外面走去。这时，门开了，陈圆圆入内，她掀开裹身的大氅，迎面撞见吴三桂，两人都大吃一惊。吴三桂手足失措，不知说什么好。陈圆圆也怔住，一时无言。里面榻上，王承恩沙哑的声音在问：&ldo;谁啊？&rdo;

陈圆圆步至榻前跪下，泣道：&ldo;公公！……圆圆给您惹祸了……伤得重么？&rdo;&ldo;真是个好孙女。&rdo;王承恩感叹地说，&ldo;公公一时半会死不了！……刚才还跟三桂说呢，嗳，三桂哪，见过陈圆圆。你们都不是外人。&rdo;原本要离去的吴三桂，这时却舍不得走了，他立于门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圆圆。听到王承恩吩咐，赶紧上前，将那只软凳搁到陈圆圆身下，道声&ldo;请……&rdo;之后退至一边，痴痴地看着陈圆圆。王承恩关切地问：&ldo;圆圆哪，你受到什么处罚了？&rdo;陈圆圆也正奇怪着，她原以为自己得罪皇上，总该大难临头了吧，不死也得给关起来，要么臭打一顿撵出宫去。可谁料想，没任何人来处治她，偶然碰上个宫女或太监，他们反而更客气了，隔老远就给我让道儿，像有点怕她似的……陈圆圆也不回避吴三桂，就把这些想法一五一十说出来。陈圆圆说：&ldo;到了傍晚，连饭菜都送我屋里来，还是银盘子盛的，样样精致得很。&rdo;

王承恩沉思了片刻，问：&ldo;你是怎么出宫的？&rdo;陈圆圆笑起来，说：&ldo;跟上次一样，偷偷溜出来的，三公主的角门钥匙在我这了。公公您说，太监们想干什么呀，是不是要等半夜里，把我装进麻袋，拖出去活埋了？&rdo;王承恩苦笑笑，说：&ldo;他们不敢！知道么，……皇上喜欢上你了，皇上舍不得把你治罪啊！&rdo;这回轮到陈圆圆惊讶了。她说：&ldo;不可能，我早就把皇上狠狠地得罪了！我当面告诉他，我、我、我十三岁就破身了。&rdo;吴三桂听了此话，更是一惊，两眼似乎睁得更大，死盯着陈圆圆。王承恩似乎忘记还有旁人在场，痛声斥道：&ldo;我正要问你哪！为什么要把破身之事告诉皇上？咱俩不是有言在前吗？&rdo;陈圆圆垂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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