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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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轻裾就坐在贺珩的身边，她看着原本肆意张扬的人就这么跪在了自己面前，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怅惋。淑贵太妃见到这一幕，不断的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急得落下泪来，哪里还能让人看出，一年前她还是宠冠后宫的淑贵妃。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只怕淑贵太妃与贺渊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曲轻裾忍不住看向两位太后，发现两人面色都冷静的可怕，仿佛淑贵太妃与贺渊两人是在表演一场不好笑的戏，她们挑剔却又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不由得抚着自己的腹部，若她是淑贵太妃，只怕也看不得这一幕吧。☆、谁误解了谁（捉虫）&ldo;淑贵太妃所犯的错，实在难恕，瑞王你为淑贵太妃求情，可否想过冤死的韩良娣以及被她诬陷的皇后？&rdo;母后皇太后眼见贺渊磕得额头见了血，才冷声道，&ldo;难不成因为她是贵太妃，犯了错便不追究了。&rdo;贺渊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被嬷嬷们押着的母妃，姿态卑微道：&ldo;母妃乃是儿臣长辈，她若是有罪，由儿臣一力承担。&rdo;&ldo;冤有头债有主，若是长辈犯错就由晚辈来承担，还有什么律法可言？&rdo;贺珩放下手里的茶杯，皱着眉头道，&ldo;若是整个大隆朝的人都似你这般，朕又该如何管理天下？&rdo;&ldo;冯氏谋害后妃，诬陷皇后，心思歹毒，赏白绫五尺，&rdo;贺珩淡淡开口，&ldo;冯氏一族教女不严，削去官爵，三代以内不能再入朝为官。&rdo;&ldo;皇上开恩啊，皇上，&rdo;冯子矜没有想到皇上竟真的如此不顾旧情，连自己娘家人都要受连累，她想要跪行到贺珩身边去，结果却被两个宫女用力拽了回来，把她按在了地上。&ldo;皇上！&rdo;冯子矜急得大哭，想要求饶，嘴却被人堵上，再说不出话来。贺珩冷眼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她是个陌生的路人。&ldo;拖下去，别扰着诸位贵主儿，&rdo;钱常信见皇上这个表情，便对身边人打了一个手势，很快就有人把冯子矜拖了下去。坐在旁边的罗吟袖看着冯子矜像是牲畜般拖了出去，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看向曲轻裾的眼神变得更加敬畏起来。曲轻裾伸手捻了一块糕点，在这种混乱吵闹的场合，她仍然有心思用点心。发觉罗吟袖在看自己，她朝对方弯了弯嘴角，见对方敬畏的低下了头，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贺渊抬头看着掌握着母妃生死的三人，觉得全身都有些无力，他从未有一刻像这般绝望，无奈跪坐在地上，他看着光洁的地面怔怔的出神。&ldo;皇上，淑贵太妃虽与罪妃冯氏里应外合，但毕竟不是她派人害的韩良娣，妾以为淑贵太妃虽是罪无可恕，但罪不至死。&rdo;曲轻裾擦着嘴角，视线扫过淑贵太妃，&ldo;不如母后们与皇上饶淑贵太妃一命？&rdo;&ldo;哦？不知皇后有何想法？&rdo;贺珩听到曲轻裾这话，转头面色温和的看向她。&ldo;妾曾听闻先帝在时，淑贵太妃常常伺候于御前，既然如此，何不让淑贵太妃去守皇陵，日日为先帝进香并反省自身，&rdo;曲轻裾笑着看向两位太后，&ldo;不知这样可好？&rdo;淑贵太妃这种过惯锦衣玉食的女人去守皇陵，岂不是让她比死还难受？韦太后看向儿媳，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似乎并不是特意为难淑贵妃，她不由得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她偏头对母后皇太后道，&ldo;不知姐姐意下如何？&rdo;先帝驾崩不到一年，若是现在就处置了淑贵太妃，难免有人说闲话，留着淑贵太妃的命，却让她去苦寒的皇陵边上待着，倒是最好的选择了。母后皇太后赞赏的看了眼曲轻裾，皇上能爱重她，实是再正常不过了：&ldo;哀家觉得这样很好，毕竟先帝在时，便很爱重淑贵太妃。毕竟我们都伺候过先帝，哀家也不忍心要你的性命，你去伺候先帝也好，至少先帝在泉下若是有知，定会感到欣慰的。&rdo;没有想到最后保下自己母妃性命的竟然会是曲轻裾，贺渊抬头看向曲轻裾，给她行了一个大礼：&ldo;谢皇上，谢母后们，谢……皇嫂。&rdo;听到贺渊语气里明显的停顿，曲轻裾心里明白，对方不愿意向自己行礼，不过她也不介意，微笑着摆了摆手：&ldo;三叔不必多礼。&rdo;贺珩却是神情复杂的看了眼贺渊，随即起身道：&ldo;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朕便带皇后回宫了。最近天寒，请二位母后多多保重。&rdo;韦太后与母后皇太后都笑着点头，韦太后道：&ldo;哀家知道，你们二人也多多小心些。&rdo;曲轻裾与贺珩出了福寿宫，见路旁的一株黄梅开了，她吸了一口气，冷风与香气都涌进了鼻间：&ldo;闻起来真舒服。&rdo;&ldo;喜欢的话让人去梅园每天采摘新鲜的放到屋子里，&rdo;贺珩握住她暖呼呼的手，&ldo;这里我可不敢去动。&rdo;&ldo;谁说要采这里的花了，&rdo;曲轻裾斜睨了他一眼，&ldo;我可不是皇上，对这花啊粉啊的可没兴趣。&rdo;&ldo;我听这话怎么不对劲？&rdo;贺珩低笑出声，无视后面给他们撑伞的钱常信与木槿，看着前方突然道，&ldo;我的后宫实际上只有你一个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rdo;&ldo;就像前朝的惠明帝吗？&rdo;曲轻裾看着他笑问。&ldo;轻裾，我永远也不可能是惠明帝，你也不会成为昭和皇后。&rdo;贺珩神情严肃的看着曲轻裾，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扭头道，&ldo;我先回前殿。&rdo;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连御辇也留给了曲轻裾。看着贺珩匆匆离开，曲轻裾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没有笑意，她身后的木槿察觉到她神情有异，把伞交给金盏，小心扶着她，&ldo;主子，我们回宫吧。&rdo;曲轻裾看到木槿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声一笑：&ldo;罢了，帝王的御驾，皇上都不在，我去坐它做什么，你们都陪我走回去吧。&rdo;木槿看了眼被扫的干干净净的地面，又看了眼皇后脚上的鞋子，犹豫了一下，只好示意玉簪上前，两人一左一右的把皇后护在中间。&ldo;皇嫂请留步。&rdo;曲轻裾回头，就见到贺渊走到自己面前，对着自己深深作揖道：&ldo;方才谢过皇嫂为臣弟的母妃求情。&rdo;&ldo;三叔不用多礼，本宫不是为谁求情，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rdo;曲轻裾慢慢往前走，见贺渊隔着自己三步的距离走在右后方，不知对方有什么用意，她也没有轻易开口。&ldo;不管怎么说，今日的人情，臣弟记下了，&rdo;贺渊把手背在身后，白皙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微红，他看着曲轻裾的侧影，&ldo;母妃如今能留下性命，已是皇上开恩。&rdo;曲轻裾脚下一顿，偏头看向贺渊的脸色，发现对方竟然说的是真心话，犹豫了一下才道：&ldo;本宫不太明白，淑贵太妃为何会花心思对付本宫，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吗？&rdo;&ldo;她骄傲了一生，怎么容得下失败，&rdo;贺渊自嘲一笑，&ldo;我与母妃做了那么多年的梦，梦醒了，不是谁都能承受的。&rdo;那你们母子在梦里可真够肆意妄为的。曲轻裾继续朝前走，不时有宫女太监遇到她，纷纷避开跪在道旁，&ldo;人若是少做些梦，就什么事都没了，三叔可对曾经做下的事后悔？&rdo;贺渊深深看了她一眼：&ldo;或许后悔过，但是如今事已成定局，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rdo;中二病患者终于治愈了，曲轻裾却觉得他的从中二期直接跃入了老年期，思想变化得有些快，记得上一次近距离看贺渊，还是在瑞王府上，那时候他的中二病还很严重呢。&ldo;前事不忘后事之师，&rdo;曲轻裾笑了笑，&ldo;三叔如今能想通，也算是大善。&rdo;&ldo;整日喝酒赏曲游手好闲也好，&rdo;贺渊想起自己现在过的日子，不用上朝，不用管其他的事情，也不用搭理其他人送来的拜帖，王府门一关，想怎么乐就怎么乐，&ldo;快活似神仙。&rdo;曲轻裾实在想不通贺渊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可是对方话里话外，似乎也没有暗示什么的意思，她只好道，&ldo;这样的日子确实让人羡慕。&rdo;&ldo;想必皇嫂也喜欢悠闲的日子，&rdo;贺渊笑了笑，任由雪花落了他满头满肩。曲轻裾回头看着他这幅模样，依稀记得她第一次去瑞王府时，她坐在轿中，贺渊也是这样站着，青丝狐裘，一脸的少年模样。一行人渐渐走到了天启宫附近，贺渊停下了脚步，又是对曲轻裾一个作揖：&ldo;皇后娘娘可知道惠明帝与昭和皇后的结局？&rdo;曲轻裾微微挑眉：&ldo;前朝史官记载，惠明帝与昭和皇后情比金坚，昭和皇后病逝后，惠明帝不久后便伤心去了，最后还共葬在一樽金棺中，生虽不同时但死同穴，这不就是最后的结局？&rdo;&ldo;皇嫂大约不知，惠明帝后期与一个宫女有染，最后被昭和皇后知晓，昭和皇后气急攻心吐血而亡，惠明帝万分后悔，但是佳人已逝，追悔莫及，就算惠明帝死后两人合葬，又有什么意义？最后两人还没有留下子嗣，继位的是惠明帝弟弟的儿子，这又算什么圆满？&rdo;贺渊拱手道，&ldo;故事的真相往往比书中残酷，所有惠明帝与昭和皇后也没有那么完美，臣弟告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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