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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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就说你心里想的就行。&rdo;隽遥不愿放弃地循循诱导，想要挖掘出燕惜羽对&ldo;鸿正教&rdo;以及他这个教主身份的真正看法。

燕惜羽轻轻蹙眉思量了一番，然后正襟危坐地望向了隽遥，开口道：&ldo;公子，你若是真要听惜羽的意见，那我也就有话直言了。其实惜羽心里不希望公子去做些劳民伤财，违背天下百姓意愿的事。&rdo;

&ldo;噢？此言何解？&rdo;f

&ldo;公子，你看。&rdo;燕惜羽指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道，&ldo;古往今来，老百姓求的就只是个安定的生活环境。不光是这里，我们曾经过不少的城镇，那里的百姓也都乐于现状，日子过得如火如荼。这就证明了，殷室王朝根基稳固，管理有方，让天下人都能甘于被其统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惜羽不认为，在这种局势下还会有人愿意起兵谋反。&rdo;

&ldo;而且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怜路边多弃儿！一旦硝烟四起，受苦受难的就一定是我们眼前这些只求生活太平，不奢荣华富贵的布衣平民。惜羽虽非生于斯，长于斯，但两世为人，皆与富贵权势无缘。作为他们中的一份子，我实在是不愿见到有人因战祸流离失所，死亡迫颈的场面。&rdo;

&ldo;再则，不谈大众，只论私心。就算让公子你筹措到了可以与珉国朝廷抗衡的兵力粮糙，有能力起事造反。可是打仗就一定会所损伤。倘若公子在战场上有个山高水低的，岂不是让身边的人痛心疾首吗？所以，如果可以，惜羽恳求公子你能替大多数人着想，不要为了一己之欲，发动叛乱，成为千古罪人。&rdo;

隽遥静静地看着燕惜羽，眼中闪动着一些不为外人所道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轻声问道：&ldo;阿羽，撇开那尚不知会在何时发生的战火不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了意外，那么，那些会为我痛心疾首的人当中，可会有你？&rdo;

燕惜羽闻言顿时愕然，旋即便不甚明了又带着些许在意地望着隽遥：&ldo;公子，你为什么这么问？可是有什么事发生？&rdo;

隽遥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燕惜羽，似乎他不回答，隽遥就不会罢休。无奈之下，燕惜羽只得说道：&ldo;会，一定会。公子为惜羽所做的所虑的，惜羽铭感五内，怕是一生也还不起了。如果公子真的有了差池，那惜羽一定会伤怀难过，悲恸不已。&rdo;

听到燕惜羽的话，隽遥慢慢展颜一笑，伸手轻轻握住了燕惜羽放在桌上的右手，道：&ldo;阿羽，为了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好好保重我自己，不会让你有机会去伤怀难过，悲恸不已。同样的，阿羽，你也要答应我，不论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做出些会伤害到自己的事来。因为看见你受伤，我会比你更痛。&rdo;

&ldo;公子！&rdo;感觉到隽遥掌心透出的温度，燕惜羽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虽说隽遥早就对他坦明了心意，可是那日燕惜羽心绪纷乱混杂，五味遍尝，所以隽遥的话有多少存进了脑中，他自己也说不清。而日后，除了那次在马车上的深情畅述外，隽遥就没有说过别的露骨的言辞。

即便是两人天天同塌而寝，他们也是分别躺在各自的被窝中。而日间接触之间，隽遥则是中规中举，绝没让燕惜羽感到半分的暧昧不妥。所以，燕惜羽几乎就快要忘记了，此人对自己抱有的不仅仅是主仆之情，朋友之意。

但此刻，就算是未经恋事之人都能看得出，隽遥晶莹的眸子中情爱如渊，简直就是想把人活生生得吸入其内，不再给出逃离躲避的机会。所以燕惜羽慌乱之下便急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来。不料隽遥发现了他的挣脱后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量，将燕惜羽的右手牢牢禁锢于自己的掌中。

两人这来回一使劲，燕惜羽的手腕处不可避免地传来了一波疼痛，使得一声细微的呻吟从唇间飞快溢出。隽遥被这突如其来的轻哼惊到，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弄痛了眼前人，吓得他连忙松开了手去，随即焦急地问道：&ldo;对不起，阿羽，是不是我弄痛你了？快让我看看伤口，可是裂开了？&rdo;

得到了自由后，燕惜羽暗中吁了口气，微微笑道：&ldo;公子别紧张，我没事的，不用看了。&rdo;

&ldo;不行，我不放心！&rdo;隽遥的语气虽然含着霸道，但是捧起燕惜羽右腕的动作却是轻柔小心到了极至。慢慢打开裹缠的白棉布，隽遥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直到确定伤口没有一丝的渗血之后，他才露出了些许放心。

&ldo;公子，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回去吧。&rdo;经历了刚才的波动，燕惜羽突然觉得，虽然开着窗，但包间里仍是有些闷热。

隽遥见燕惜羽透出了局促不安，神色不由为之一黯。但是很快淡静的表情又回归到了他的脸上：&ldo;也好。这里的点心不错，不如我们带着回去吧。&rdo;

坐上马车，两人回到住处的时候日头已经西偏。&ldo;鸿正教&rdo;的落脚处是个有着三进庭院的大宅豪门，燕惜羽和隽遥居住的地方在第二进的东厢房。他们在回房的途中，要经过一个修建着假山石径，曲水凉亭的花园。

就当两人走在半道之时，就听从花园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ldo;遥儿，你回来了！&rdo;

隽遥和燕惜羽听见那声，同时停下了脚步。虽然燕惜羽还没有看见说话之人，但那声&ldo;遥儿&rdo;却令他轻易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等了走几步路的时间，一个身着淡鹅黄百褶长裙的挽髻女子便缓缓行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女子头戴百步金摇簪，发髻上配着淡色素花。眼角虽已有了些细纹，不过脸上和颈部的肌肤仍是很有光泽。隽遥见她走进，连忙迎了上去：&ldo;娘，我还打算过会儿去看您呢，没料想竟在这里遇上了。您找我有事吗？&rdo;

文婉华带着满眼的宠爱，看着自己出类拔萃的儿子，笑得亲切温和：&ldo;没什么事，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而已。遥儿，这位公子是谁，怎么不替为娘介绍一下？&rdo;

燕惜羽见她提到了自己，连忙走上两步，躬身道：&ldo;小人燕惜羽见过老夫人。&rdo;

文婉华伸手虚扶了一把，柔声道：&ldo;原来你就是燕惜羽公子，自打我回来后遥儿老在我面前提起你。听说你身受重伤，就不必如此多礼了。将养了这些日子，身子是否好些了？&rdo;

&ldo;多谢老夫人关怀。小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rdo;r

&ldo;燕公子即为遥儿的好友，就不用自称小人了。身体康复就好，这样遥儿也可以放心些。&rdo;说着，文婉华别有深意得看了眼隽遥。

燕惜羽听见这似有所指的话语，原本血色不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红晕。隽遥一见就知这话使他觉到了窘迫，所以连忙扯开了话题道：&ldo;娘，刚才我们在出门去&lso;香满楼&rso;买了些点心回来，我这就陪您回房食用可好？&rdo;

&ldo;这样啊！那不如让燕公子一起来吧。&rdo;文婉华善意地邀请道。e

&ldo;不必了，娘！阿羽的伤还没痊愈，先前又同我出门走了段时间，所以早已有些疲乏了，现在还是让他回房休息吧。&rdo;还没等燕惜羽想好拒绝的话语，隽遥便体贴地帮着说出了他的心思。

回到自己的房中，燕惜羽让童尔替自己脱去了出门穿着的锦服，换上了件半旧的绵袍，然后独自坐在半敞开的窗前的软塌上，随手拿过一本书来打发时间。只是燕惜羽虽然盯着扉页许久，却没继续向后翻看。因为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书上。

今天会突然邂逅文婉华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而且从对方的神情言谈上来看，似乎是已经知道了隽遥对自己的爱意。但从寥寥的几句客套话中，燕惜羽很难猜到这位老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其实燕惜羽担心的倒不是文婉华对自己的态度，他只是怕隽遥脾气太过执扭，如果文婉华不认同隽遥的这份感情，按他的性子，铁定会为了自己与文婉华闹出些不愉快。那样的话，自己就太对不起他们母子了……

正想着，有人从他手上将书轻轻抽了出去。燕惜羽猛然抬头，就见隽遥面带温柔地站在塌前，手里拿着自己方才翻了一页的书册问道：&ldo;怎么一回来就看书，你不累吗？&rdo;

&ldo;还好。公子，刚才老夫人她……，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rdo;燕惜羽与居高临下的隽遥对视着，心中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答案。

&ldo;说什么？&rdo;隽遥似乎愣了一下，&ldo;娘她就是夸了夸那家茶楼的点心美味可口，其他的便只是闲话了几句家常。怎么了？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了？&rdo;

&ldo;哦，没事！没事！&rdo;燕惜羽听说一切正常，稍稍放宽了心。

隽遥双眼微眯，旋即便欢喜地轻笑出声：&ldo;阿羽，你是在担心我吗？&rdo;

&ldo;没有，公子，你多心了！&rdo;燕惜羽匆匆低头，想掩盖住脸上的尴尬。都怪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此刻竟然想要探究人家母子间的私房话来了，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杞人忧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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