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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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此后又经过了近一年的舾装等工作，至1889年春，&ldo;龙威&rdo;基本完工。这艘军舰在建造过程中&ldo;不用一洋员洋匠，脱手自造&rdo;，她的成功，标志着福建船政，乃至中国造船业的技术水平迈上了一层更高的台阶，从铁胁军舰迈入了钢甲军舰时代，西方人对此也极为赞叹&ldo;外国师匠入厂游观，莫不诧为奇能，动色相告&rdo;。随后，福建船政水师&ldo;靖远&rdo;号练习舰管带林永谟受命暂行管理&ldo;龙威&rdo;舰，孰料此后突然发生了一连串的意外事故。

&ldo;平远&rdo;

1889年5月15日，船政大臣裴荫森亲自乘坐&ldo;龙威&rdo;到达馆头停泊。16日早晨6时&ldo;龙威&rdo;舰升火，9点钟启航行驶出芭蕉口，在白犬洋一带航行了数个来回，以进行航试，当时测得航速为125节，到此时为止一切均极顺利。但在下午&ldo;龙威&rdo;准备返航时，右侧螺旋桨突然显出迟滞之相，航速大减，经检查发现右侧蒸汽机螺丝折损，遂被迫航行到壶江岛深水处停泊，直到29日才返回船政修理，这次试航宣告失败。之后用了将近三个月时间，&ldo;两副卧机逐件拆卸，一一校对&rdo;，进行检查修理，至9月28日再度试航，终于一切顺利，因而这天被定为&ldo;龙威&rdo;的完工日期。（16）

根据最初的计划，这艘新造的军舰将归入北洋舰队编制。10月4日，&ldo;龙威&rdo;舰开赴上海，准备经由那里北上，26日由上海出洋前往天津时，轮机系统突然又发生故障，&ldo;小抽气机轴折损，动掣未能如意&rdo;，&ldo;龙威&rdo;舰再度出现技术问题。（17）因为&ldo;购舰&rdo;、&ldo;造舰&rdo;问题上和船政正面冲突过的李鸿章，早就在等着看这艘福建自造军舰的洋相。接连出现的故障，使李鸿章非常快意，立刻致电让裴荫森难堪，称&ldo;龙威&rdo;舰&ldo;断不可靠……&lso;龙威&rso;若来，无人收管，望速饬令无庸北来为要。&rdo;（18）

美术作品，航行在马江上的&ldo;龙威&rdo;&ldo;平远&rdo;。创作：张一鸣。

担心事态由此越演越大，上传到清廷中央，进而影响船政的声誉，以及将来自行建造其他军舰的计划，裴荫森一面急忙派出技术专家赶赴上海修理军舰，顾不得李鸿章的冷面孔，仍然坚持表示希望该舰能加入北洋海军。（19）同时，上奏清廷，将新军舰故障频发的责任归结到监造轮机的三名学生身上，要求全部予以暂时革除顶戴的惩罚。（20）事情虽然已经发展到了这步田地，李鸿章仍然想要船政好看，称&ldo;龙威&rdo;舰&ldo;屡坏机器，恐成病骥&rdo;，但口气稍微松动，表示将派丁汝昌到沪查看，如果尚能使用，则可编入北洋舰队。（21）

这一期间，为使&ldo;龙威&rdo;舰能加入北洋海军，福建船政的工程人员就近在英商耶松船坞订购了两具抽气机进行替换，基本解决了存在的问题。1889年12月2日，例行南下过冬的北洋舰队，以&ldo;定远&rdo;级铁甲舰为首，由威海抵达上海，黄浦江上一时龙旗飘扬，蔚为壮观。12月12日，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偕同总教习琅威理仔细勘验了&ldo;龙威&rdo;舰，并出海航试达3小时，测得航速11节。为人朴诚忠厚的丁汝昌给予&ldo;龙威&rdo;高度评价，称&ldo;闽厂首先试造之船能是亦足&rdo;，并向李鸿章做出汇报，建议先命令&ldo;龙威&rdo;舰返回福建，进行一次全面修整，来年春天再和北洋各舰一起航行北上，获得批准。（22）

&ldo;龙威&rdo;舰从上海返回福州后，立刻严格按照丁汝昌的要求，紧急修整，&ldo;增修、镶配，约有百数十件&rdo;，并安装了探照灯等设施。1890年春天，李鸿章致电裴荫森，要求根据北洋海军主力舰的命名规则，将&ldo;龙威&rdo;舰改名为&ldo;驭远&rdo;。旋因与南洋水师的军舰重名，经裴荫森提议，更名为&ldo;平远&rdo;，英文舰名pgyuen。（23）5月8日，北洋舰队主力抵达福州。28日，&ldo;平远&rdo;舰随同北洋各舰一起北上。福建船政首创的这艘近海防御铁甲舰终于加入到了中国海防事业的第一线，开始了其真正的生命。

&ldo;平远&rdo;到达天津以后，6月23日，李鸿章亲自前往查看，并乘坐这艘一直以来遭他批评的国产铁甲舰，试航达4小时之久。白白获得了这么一艘新式军舰，自然是要说些面子上的客气话，李鸿章在随后的奏折中首先称&ldo;闽厂试造钢甲兵船，事属创始……初次试造钢甲兵舰有此规模，已属难得&rdo;，然而随后便话锋一转，还是大大揶揄了裴荫森一把，&ldo;若遽绳以万全无弊，是阻其要好之心，人才何由奋兴，制造何由精进？&rdo;&ldo;以之归队操练，聊助声威，尚未可专任海战。&rdo;（24）相对在闽江口费力不讨好，眼巴巴盼着&ldo;平远&rdo;加入北洋舰队，以便能以此为例，得到国家更多支持的裴荫森，李鸿章可谓是得了便宜卖乖，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了送上门的新军舰，还一面拼命表现出万分的为难和勉强，似乎若不是为了鼓励人才，他就未必肯要这艘军舰一般。论起官场上的权术手腕，裴荫森还远远不是老辣的北洋大臣的对手。

被编入北洋海军后，福建船政学堂第一届毕业的学生李和任命为&ldo;平远&rdo;管带。李和，广东三水人，1867年与邓世昌等一起进入福建船政学堂，毕业后留用于福建，后调入北洋，但一直未得到重用，出任&ldo;平远&rdo;管带时，不过是都司而已，仍属于低级军官。与舰长一样，&ldo;平远&rdo;进入北洋海军后，也一直未被重视，这中国建造的第一艘近海防御铁甲舰，长久被视作另类，其重要程度仅和雷艇、蚊子船相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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