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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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接着她告诉班丁，或者说是试着告诉他这名房客的样子。班丁太太不善于形容，倒让丈夫心里对史劳斯先生留下了孤僻的印象，她说他就像许多聪明人一样，都有几分古怪，这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班丁一定要迁就，容忍些。

&ldo;他说不希望被照顾得无微不至，&rdo;说着，她擦擦眼泪，&ldo;但我知道，他还是需要被照顾。可怜的年轻人。&rdo;话还没说完，传来一声不寻常的巨大铃声，原来客厅的铃响了，一次又一次。

班丁着急地看着妻子：&ldo;我想我还是上去看看。&rdo;

他急着想看看新房客，而且此时做点事会让他心里舒坦些。

&ldo;好吧，你上去看看。&rdo;她答道，&ldo;不要让人家等太久，我想他可能要些什么;我告诉他晚餐好了会通知他。&rdo;

过了一会儿，班丁又下来了，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ldo;你请他要什么?&rdo;他神秘地说。

她什么都没回答，班丁接着说：&ldo;他竟然向我借《圣经》!&rdo;

她忙说：&ldo;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特别是在他不舒服的时候。我送上去给他吧!&rdo;

班丁太太走近两扇窗子中间的小桌旁，拿了一本大《圣经》，这是一位已婚女士送她的结婚礼物，她和这位女士的母亲曾一起住了几年。

班丁说：&ldo;他说如果能将晚餐送上去更好，&rdo;又说，&ldo;爱伦，这人长得有点奇怪，完全不像我以前接触过的那些绅士。&rdo;

&ldo;他真的是一位绅士。&rdo;班丁大太强调着。

&ldo;是的，是没错，&rdo;但班丁还是带着猜疑的神情看着她，&ldo;我问他要不要我顺便带走他的衣服，他居然说，他没有什么衣服。&rdo;

&ldo;他是真的没有衣服，&rdo;她说话的速度有点快，&ldo;他运气不好，在路上丢了行李，他是那种会被人家占便宜的人。&rdo;

班丁同意地说：&ldo;是啊，闭着眼睛也看得出来。&rdo;

沉默了半晌，班丁太太列出一张清单，要丈夫出去帮她买点东西;递上纸条的同时还附上一枚钱币。

&ldo;快点回来，我觉得饿了，现在我得去为史劳斯先生弄晚餐。他只要一杯牛奶和两个蛋，还好家里还有蛋。&rdo;

&ldo;石老狮，&rdo;班丁重复了一次，眼睛看着妻子，&ldo;这名字真古怪!怎么念呢?石～老～狮?&rdo;

&ldo;不，是&lso;史劳斯&rso;。&rdo;她纠正着。

&ldo;噢。&rdo;

&ldo;他说，想到警犬就不会忘了他的名字。&rdo;班丁太太笑着补充。

走到门口时，班丁转身说道：&ldo;真高兴，现在我们可以还千德勒一部分的钱了，我还欠他三十先令呢!&rdo;

她点点头，内心的喜悦难以言喻。

之后两人开始各忙各的，班丁踏入雾气濛濛的户外;而班丁太太也进了冷清清的厨房。

房客的晚餐很快地准备就绪，看得出相当秀色可餐，也用心设计过;班丁太太知道如何款待绅士。

就在这位房东太太步出厨房的同时，她突然想起史劳斯先生要《圣经》的事。于是她放下餐盘，走回起居室拿书;回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考虑着是否有必要往返两趟。不用了，她想自己应该有办法的。于是她把厚厚的书夹在腋下，手中捧着餐盘，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令她吃惊的事还在后头呢!当她开门的时候差点儿把餐盘掉在地上，结果是《圣经》掉在地上，还发出砰然巨响‐‐新房客竟把所有加装相框的维多利亚美女版画，转面贴向墙壁!这些可是班丁太太引以为骄傲的收藏品呢!

有好一会儿，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将餐盘放回桌上后，她捡起了《圣经》。她深感愧疚，觉得实在不该让《圣经》掉在地上，但是也没有办法;还好没把餐盘也掉落，真是谢天谢地!

史劳斯先生站起来：&ldo;我已经擅自移动了房间内的摆设，&rdo;他怯怯地说着，&ldo;你知道，班丁……太太，当我坐在房里的时候，老觉得这些女人的眼睛盯着我，令我感到不舒服，有一种诡异的感觉。&rdo;

这位房东太太正在铺桌巾，没有回答什么，因为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沉默反而让史劳斯担忧起来，静默了一会，他又接着说：&ldo;我喜欢光洁的墙壁，&rdo;他口气有点儿激动，&ldo;事实上，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习惯了墙上空无一物。&rdo;

终于，房东太太开口了，她以极缓和、让他安心的语气说：&ldo;我非常了解，先生，等班丁回来，我会让他搬走这些画像。我们的房间里还有很多空间可摆这些画。&rdo;

&ldo;谢谢，非常谢谢。&rdo;史劳斯先生似乎松了口气。

&ldo;我为你带了《圣经》上来，我晓得你需要这本书。&rdo;班丁太太说。

好一会儿，史劳斯先生注视着她，仿佛失了神;突然，他回过神来，说道：&ldo;是的，是的，没有一本书比《圣经》更让我身心舒畅，悦我眼目了。&rdo;

&ldo;一点也没错，先生。&rdo;

班丁太太留下可口的晚餐后，走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她直接走向她的起居室等候班丁回来，而没有回到厨房收拾清理。这时候，她脑海里浮现出一段遥远的回忆，一段年少际遇。那时她还叫做爱伦&iddot;格林，在一位老太太家帮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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