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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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飞有气无力问道：&ldo;哪个小子？&rdo;丁香抬手敲了她小姐一记爆栗，道：&ldo;小姐抄书抄迷糊了，可不就是那个被我们从大街上拣回来的醉鬼么？小姐怕他饿死，吩咐我每日给他送吃的。前两天他倒还太平，只是躺在稻糙里不说话。今儿去一瞧，他倒是精神了，居然拿了我从府里偷出来带给他穿的衣裳，和山下的村夫换酒喝！我去拉他，他居然还笑！一边笑，一边唱歌。&rdo;云飞飞铁青了脸，掷了笔道：&ldo;他唱什么？&rdo;丁香想了想，道：&ldo;听不懂，什么钟啊，什么红啊，什么桃花啊……&rdo;云飞飞转了滴溜溜的眼珠子，道：&ldo;难不成是诗？别告诉我，我救回来一个大才子！走，丁香，我们一起去看看这怪人！&rdo;丁香张开嘴巴又要叫，云飞飞快手快脚将她嘴巴掩住，低声道：&ldo;别嚷得外面守卫听见了！&rdo;丁香苦着脸道：&ldo;小姐，我以为你不知道外面有人守着呢。&rdo;云飞飞嘻嘻笑道：&ldo;我知道有人守在门口。不过，书房后面的窗户没人守着吧？&rdo;丁香眼睛一亮，道：&ldo;跳窗？&rdo;忽而又摇头道：&ldo;不行，这里离侧门还很远，路上不可能不遇到人。谁都知道小姐正被老太爷禁足呢，看见了哪有不拦的？&rdo;云飞飞笑道：&ldo;没错，谁都知道小姐正在给太爷禁足，给关在书房里了，便是有面生的小厮从他们旁边走过，也断断不会疑心到是小姐溜出来了吧？&rdo;&ldo;小厮？&rdo;&ldo;对，小厮。我的好丁香，你这么伶俐，不会连两套小厮衣服都弄不到吧？&rdo;&ldo;啊？我，我应该……能吧……&rdo;正文醉舞（一）不久，穿着小厮衣装，包了男子帽子的云飞飞和丁香已经出现在西山。西山离云府并不远，说是山，其实并不高，不过是几座小丘相连而成，因为山上林木森森，翠华遍地，小兽不少，因此倒也有不少猎户在此处求生，渐渐在山下形成小小村落。云飞飞素来好游，秦枫又曾与她在西山约见过几次。因此她对西山已是极熟。这次救回那个酒鬼来，那个臭样自是不好带回府去，想起西山有个猎户临时搭的小棚子，就雇了脚夫一路将他送了过来。但云飞飞到了山腰的小棚子，只见简陋的屋子里，那醉鬼躺过的稻糙凌乱一团，尚有上午丁香送来的饭菜搁在张破椅子上，却是一点都没动过筷，只有隐约的酒气和着稻糙的霉味儿淡淡飘在屋中。&ldo;人呢？&rdo;云飞飞问。丁香耸耸肩，道：&ldo;我近午时来的时候他还在啊？&rdo;云飞飞哼了一声，扯开帽子，甩开长发，冲出屋子道：&ldo;我们往山上找去。&rdo;小厮的帽子把她的头发全束住了，很不舒服。她喜欢自由自在，包括让自己的长发自由在山风中飞舞。丁香纳闷道：&ldo;为什么不到山下去找？山下有人才热闹啊，山上有什么好看的？&rdo;云飞飞叫道：&ldo;你这个笨蛋，我们不是从山下来的么？既然没遇到，他要么就是走远了，要么就是往山上去了。如果他走远了就算了，如果他去了山上，我们倒是要找一找。&rdo;丁香跟着云飞飞往山上爬着，边爬边道：&ldo;小姐啊，我们到山上看了没有，就尽快回去吧。让老爷们发现我们不见了，可不是玩的！&rdo;云飞飞回过脸吼道：&ldo;知道了，顶多我给关在书房一世抄书，有什么了不得的？&rdo;丁香掩住耳朵，让云飞飞吼完，才放下来，忽道：&ldo;咦，我听到了，那小子在唱歌！&rdo;云飞飞侧耳静听，果然林风中隐有男子清亮的嗓音低婉萦回着，忙手足并用，往山顶赶去，而那歌声渐渐清晰：&ldo;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劝君终日酩酊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rdo;云飞飞到得山顶，只见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山顶边缘，手持酒葫芦，消瘦的面容很是憔悴委顿，却泛着病态的潮红，带着呵呵的笑意，且歌且舞，步履却是踉踉跄跄，看来又快醉了。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旧袍子，却是云飞飞堂兄云聪嫌旧不穿的，已经淡淡泛黄了。但此时他凌风而舞，长袖挥洒处，居然显出几分飘逸出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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