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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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在下支英，已经拜读了衡嫂夫人的信。先生有何要求，但说无妨……&rdo;话虽不多，却清晰有力，明快爽朗。只听他说了这几句话，便知道他有非同常人的雄辩口才。

三

&ldo;在下久居巴蜀乡野，见识浅薄。有关当今天下之势，愿听先生教诲一二。&rdo;陈潜垂头道。

&ldo;原来如此……当今天下之势，您说的是这两三年吧。&rdo;支英说。

陈潜三年前身在中原，知晓黄巾起义初期的情形，少容的信中有介绍。在没有任何新闻传媒的年代，掌握准确的信息比登天还难。

&ldo;如您所言。&rdo;

&ldo;为何要向我们月氏人问询天下之势？&rdo;

&ldo;因为……&rdo;陈潜欲言又止。若说这是因为少容夫人的指示，未免太过孩子气。他将自己揣测的少容之意说了出来‐‐&ldo;只有像您这样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才能纵观全局，做出正确的判断。&rdo;

&ldo;您说我们置身于事外，在下不敢苟同。不过，您不远千里而来，我就对这两三年的情况，说说拙见吧。&rdo;说完，支英沉默了片刻。虽说只是两三年，但大小事情层出不穷，必须好好整理一番。支英虽是月氏首领，又久居洛阳，但也无法立马做出解答。但是，当他再次开口时，已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且，他的介绍简明扼要，深得要领。此人何等聪明智慧，由此便可窥知一二。陈潜不由心中暗叹。

&ldo;今日的中国，不用说，离天下太平为时尚早。&rdo;支英首先阐述了结论。

三年前，中平元年（公元184年）二月，太平道张角率黄巾军起义，同年主力溃败。不过举兵之初可说是势如破竹。五月，部将波才率黄巾军围皇甫嵩的军队于长社，皇甫嵩以火攻突围成功。自此之后，形势开始逆转。遭受火攻的黄巾军正欲撤兵，却遇上火速赶来的曹操部队，受到重创，终于一败涂地。波才指挥的黄巾军虽然突遇火攻暂时撤兵，但若是重整旗鼓，依然可以凭借绝对优势的兵力，再次围剿皇甫嵩的军队。然而曹军的出现却令黄巾军无暇重整队伍。可以说，正是在这关键时刻，曹操一跃登上了历史舞台。

&ldo;世人说曹军是碰巧路过，但依我之见，他是计算好了时间和地点，刻意挑选了这个崭露头角的机会。&rdo;支英如是说。

陈潜见过曹操，支英的看法与他的猜测完全吻合。&ldo;的确如此。&rdo;他附和道。

六月，绞杀南阳太守褚贡的黄巾军首领张曼成，被新任太守秦颉斩杀。八月，皇甫嵩在苍亭（位于现在河北﹑河南﹑山东三省交界处的范县）捕获了黄巾军的猛将卜巳。皇甫嵩乘胜追击，直攻到黄巾义军的大本营广宗。广宗乃太平道总部巨鹿偏南的一个县，今天这里仍用这个地名。实际上，将黄巾的大本营从巨鹿赶到广宗的，是北中郎将卢植。卢植包围广宗，深挖战壕，建造了很多攻城的云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而，广宗来了一位视察军情的官员‐‐左丰。如此重任，汉灵帝委派的却是一个宦官。宦官身体上有缺陷，性格也受到一定影响，多数比较乖僻。特别是东汉的宦官，很多都贪恋钱财。这也情有可原。一旦阉割成为宦官，便不能生儿育女，东汉却允许宦官收纳养子。收了养子，便有了&ldo;家&rdo;，他们就会考虑给子孙留下些遗产。正因缺少了性生活的快感，他们对积攒钱财的欲望也就更加强烈。

左丰一到广宗，便派人向卢植索取贿赂。&ldo;鱼心即水心。只要出钱，便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rdo;卢植断然拒绝。左丰一回朝廷，即刻上奏：&ldo;广宗反贼易破，然植心怀畏惧，高垒不战，惰慢军心。&rdo;昏庸的灵帝听信了左丰的谗言，大发雷霆，认为卢植罪该万死。后来虽免于一死，卢植却被押送回京师。对于一名武将而言，再没有比坐在牢车里押回京城更不光彩的事了。朝廷派东中将郎董卓做卢植的继任。他攻打广宗失利，八月里就依军法免职。三国初期的大怪物董卓，便以此种丑陋的方式登场。最终，朝廷起用了皇甫嵩。这时候，太平道教主、自称&ldo;天公将军&rdo;的张角已在广宗病死。也有人说是战死的。三弟&ldo;人公将军&rdo;张梁代其统领全军。

十月，广宗陷落。依照官方公布的数据‐‐斩首三万，投河死者七万余。官军大获全胜。翌年十一月，张角的二弟&ldo;地公将军&rdo;张宝在一个名叫下曲阳的地方被皇甫嵩斩杀。此次战果，斩获十余万人。皇甫嵩掘了张角的墓，破棺戮尸，将其首级运回京师。然而，黄巾之乱并没有就此平息，余党仍在各地展开游击，令汉室军队头痛不已。除了黄巾余党，其他叛乱队伍也纷纷起事造反。博陵的张牛角，常山的褚飞燕、黄龙、张白骑、刘石，还有姓名不详的雷公、大目等。势力庞大的有两三万人，势力小的也有六七千人。张牛角与褚飞燕合兵一处，后来张牛角身中流箭而死，褚飞燕统领全军。据说当时追随他的部下民众多达百万。这里的百万不是指兵力，而是势力范围内的人口。朝廷无奈之下，只好封褚飞燕为&ldo;平难中郎将&rdo;，赐以封地。

然而，宦官们却一直欺瞒汉灵帝，说：&ldo;黄巾已灭，天下归于太平。&rdo;灵帝本性难移，立即兴修宫殿，铸造巨大的铜人。所需费用自然都强行征税获取，每亩加税十钱。宦官也趁机从工匠业者那里大量索贿。建造宫殿的费用以任务的形式摊派给各地太守。巨鹿太守司马直摊派了三百万钱的任务，他说：&ldo;吾不忍再盘剥百姓也。&rdo;随即服毒自尽。他死前在遗书上写道：&ldo;陛下！切勿强行征收宫殿营造之费。&rdo;然而遗书被宦官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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