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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认人2（第1页）

“焕春，你五娘……今日的举动。难道真是让那石头一磕忘了事便连性子也转了？”留香阁中，向乐书正捧着一卷书轴却没能仔细看加进去，心里还在想今日妹妹的异常举动。

“奴是觉着五娘子怕是这一摔转了性，想与娘子亲近了。这世上也不乏有忘了事后性情大变的人，佛语莫也有顿悟一，奴倒瞧着五娘子如今待娘子的模样比以往要亲厚了许多。”焕春笑了笑挽袖为三娘磨墨。

“嗤，就五娘子的泼皮性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可不是没有道理的。她这突然亲近娘子，我看不会那么简单。”一旁的桓夏冲焕春翻了个白眼生生道：“娘子莫要听这小妮子道，她懂什么？如今五娘子是不同了些，但娘子还是按纳着且看。奴可不觉着人的性子是能改的。”

焕春被桓夏这么一冲，心里有些气愤，转眼就想与她吵，可这边三娘已咳了一声，抬起手继续看手中的书卷，她也只好吞下这口气，哼了一声继续研墨。

往三房去的路上，向乐哥牵着八郎继续往前走着，看着慢慢近来的女子在心里皱了皱眉，转而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她轻声嘟囔了一句，一旁的八郎却飞快地一手举起道：“我。”

看着这个小鬼头向乐哥不禁一乐，一手揪了揪他的耳朵笑斥道：“小滑头，以后肯定是个蜜罐子。”

“二伯娘万福。”两人闹着，向乐柔已走到了面前，此时站定俯腰向岑氏肃拜一礼。岑氏虚扶了一下面上迎着淡淡的微笑问道：“四娘这是要去何处？我带着你五妹妹正要去寻你娘亲。”

“阿娘在房中小憩呢，儿也不过是闲得身子懒想去后园走走，怎知出来便遇上了伯娘。”向乐柔轻声道，话音绵延又是温柔非常：“要不儿带伯娘与五妹妹去见阿娘吧，这时阿娘当也醒了。”

“嗯，今日我也正是要带你五妹妹认认人，你在倒是好的。”岑氏点了点头亲切地示意她在前引路。八郎却紧了紧姐姐的手，向着姐姐贴近了些。

小孩的生性本就敏感，更何况是个三岁的孩子，对于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没法克制地表现出讨厌，可八郎现在给五娘的感觉似乎不只是讨厌，还有些害怕，这让五娘有些吃惊，心下想了想，小手轻轻拍了拍八郎的小脸给予他安慰，带着他一同入了子叶轩。

三房的人口在整个郡王府里来是最杂乱。三叔生性是个风流的，因着是庶子也没想过要得爵位做官，于是索性不从仕途改行商。这个世道里仍旧是士农工商的等级，虽不严苛可商仍是最末等。只是怎么也是从一品郡王府的庶子，再如何也不会让人笑话，况且他确实也是经商的一个能手。

三叔的正妻苏氏是个江南女子，少有的富商之女嫁入公侯之家的人。苏氏心性灵活，自小又是在商户之家长大；江南苏氏虽不贵却是个富裕的家庭，家中也不算卑贱，也有几个入了仕途的子弟，女儿嫁到了郡王府虽算是飞上枝头可配一个庶子也不算是成了凤凰。

三叔房里还有四房妾，三子四女。苏氏所出的有三个，二娘向乐娇，二郎向任文与五郎向任武；至于四娘向乐柔则是庶出。

岑氏并不喜欢与三房的人打交道，苏氏太过精明，从这一房四个妾都没能翻天便知道她有多能打理。这些年苏氏和大夫人赵氏明里风平浪静暗里还是针锋相对；毕竟一家没有两个话事人，大房与三房一官一商，各有各的出色，再加上苏氏的性子难免就会计较起来。

想想当年苏氏出嫁时的那些陪嫁，很有给大房脸色看的意思。

不过苏氏是江南富户之女，又是商户，那排场必然是会少些谦虚，多了些铜味；至于苏氏是否真的有心要寒酸赵氏便不得而知了，只是三房富裕，郡王府的下人都乐意去那儿多跑跑腿。

再看不显山不露水的二房，对谁都好但谁也不亲的岑氏倒也还不错；苏氏毕竟一个商人之女嫁入公卿家，岑氏是唯一没有对她低看一眼的。

“二嫂来了也不让人知会一声，我这儿也好准备准备。”在岑氏入院便得了信的苏氏一早便领了人迎到了堂前，脸上堆起笑容也是那么的格式化，只是一张俏丽的脸庞上有个酒窝，多多少少帮了些忙。第一眼时看得向月哥愣了一下，心底给这位三叔母的俏丽面容点了个赞；随后又不得不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一个宅院里不能出现两个相像的人，况且还是女人。

“哟，这可不是五娘，身子可大好了？前些日子得了信还想去看看，可又怕扰了五娘子调养，老夫人那儿也下了令便没去看。瞧瞧，我这本想着晚些过去看看的谁成像你们就来了。”苏氏着一副不好意思地模样，绣帕轻轻一抛，掩嘴一笑，面上的梨窝轻凹，好是一副美人模样，若是不话就更好了。

将母子三人迎进了堂，转身让人去将几为娘子请来，便开始对五娘的热情‘关心’。

相较于大夫人的变通，出身商贾之家的苏氏便略显恬燥了。一张了嘴便没了个打住的时候，虽是很会话，让人听得也不恼却会有些不出的燥。

向乐哥面上带着笑地一一回答了一番这些重复又没啥意义的问题，眼睛却瞥了几眼向乐柔。

此时的她安安静静地端坐在一旁的坐榻上一声没出几乎像不存在一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向乐哥时而不经意瞧去时她便会温柔地回以一笑，可那笑却带着距离敢，丝毫没法让人觉得亲近。

几人席间不痛不痒地聊着，不过多会儿三房的一众娘子郎君便都来了。除却长子向任文如今在外院独住准备科举，堂上的六人最长的也就是十八岁的二娘子向乐娇，最幺是七娘向乐珂，如今才两岁。

向乐珂是庶女，况且现在年岁还轻，所以少会带出来。今日也是因为老夫人了五娘子是来认人的方才让人去她庶母那把她抱了过来。

难得见到比自己小的孩童，八郎有些好奇，那双娇柔的桃花眼看着这个妹妹眨啊眨的很是稀奇，本想跑去看看，可看到一旁的四姐姐却是没敢上前，只远远地看着那个与自己对视的妹妹，满脸的疑惑。

“哟，看不出八郎君倒是对我们七娘很喜欢嘛。”苏氏看着八郎一直与七娘子对视的模样打趣道：“这要不是自家儿郎我定是要攀上个娃娃亲，八郎这可多俊啊，以后定是个出挑的。”

这话看着是夸，可是谁不知道七娘只是个庶女，与二房唯一的嫡子怎能匹配？岑氏心里有些别扭可面上还是笑了笑也不接话，只起旁的抹了过去。

至于向乐哥，此时看着对面的几个姐弟妹也不知什么，只觉得陌生，互相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了几句面上都傻笑。

向乐柔贴着向月哥身旁坐着一副甚是亲近的模样，时而细声地向向月哥示好，向月哥也只是面带傻笑不问不热地与她交谈。

二娘亦是温和的，而六娘向乐安则是满面严肃地坐在最靠外的地方，离姐妹们有些远，低头看着小小右手手心，手指不停在手心圈圈点点比划着，小嘴不停地张张合合不知在嘀咕着什么，喃喃自语，对这方姐妹们的交谈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二娘与四娘却也是见怪不怪，府上的人都唤她作傻儿；人人都似乎将她当作了空气，更何况是个庶出的身份，便更没人在意了；只此时，向月哥眼角的余光不断飘过向乐安，她却丝毫没有感觉，丝毫不作理会，依旧低着头在手心不停比划着。

待到天色差不多了，岑氏这方与苏氏也完了话，也就带着五娘道了别，往四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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