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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洛诚轻快地跑起来,哭丧著脸的常小甩到了身後。
跪在地上,无视身後那道刺人的目光,冉洛诚盯著从头发上滴下的水珠。
&ldo;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已十五载,老天垂怜,风调雨顺,国近乎安泰,民近乎安乐,虽虎豹围之,朕却有神兵相助,故心有所感。八月十五,朕登基之日,朕将祭拜天神,太子冉洛诚与霍邦即日回京。钦此。&rdo;
念完圣旨,喜乐笑吟吟地把圣旨双手交给一脸愕然的人:&ldo;太子殿下,陛下说他八年没见您了,回去的时候您得给陛下备上礼物,不然不能进京。&rdo;
&ldo;喜公公……&rdo;冉洛诚一头雾水地抬头看他,怎麽不是废他的圣旨,而是……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他……可以回京了?他,可以回去看母後了?他……?
&ldo;太子殿下,陛下要祭天。您是太子,怎麽能不回去?王爷和世子殿下都要回去呢。&rdo;喜乐把浑浑噩噩的太子扶起来,眼角带笑,&ldo;您快收拾收拾即刻上路吧,陛下心急,等不得。&rdo;
冉洛诚仍在发呆,当他听到那人也要回去时,他全身止不住颤抖起来。八年了,和他同样在边关的那人也离开京城八年了。只不过他是被迫的,而那人却是自愿的。
&ldo;太子,您是不是该回去把头发弄干,再换身衣裳。&rdo;
身後,一人严厉地开口,把冉洛诚从&ldo;胡思乱想&rdo;中拽了回来,很用力地拽了回来。
&ldo;喜公公,真对不住,您来时我正好在凫水,没来得及打理。&rdo;把弄湿的圣旨赶忙交给常小,冉洛诚扯扯半湿的,皱巴巴的衣裳。
喜公公受宠若惊地瞧著太子,忙摆手:&ldo;殿下,您怎麽能跟奴才说不是呢,真是折杀奴才了。&rdo;
冉洛诚对他咧嘴一笑,甚为和蔼,然後转身道:&ldo;霍将军,我去换身衣裳,喜公公就劳烦霍将军招呼了。&rdo;
霍邦终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是明显的不悦,他伸手:&ldo;喜公公,这边请。&rdo;
喜乐看看两人,对冉洛诚行礼,含笑跟著霍邦走了。
&ldo;殿下,霍将军生气了哎。&rdo;常小上前,极小声地在太子耳边说。
冉洛诚把圣旨拿过来,重新看,边道:&ldo;霍将军有不生气的时候吗?&rdo;
&ldo;没有。&rdo;常小很快摇头。
回屋,找了个借口支走了常小,冉洛诚又一次摊开圣旨。足足看了一刻锺後,他才阖上。
&ldo;太子殿下,陛下说他八年没见您了,回去的时候您得给陛下备上礼物,不然不能进京。&rdo;……是喜乐随口说得吧,父皇怎会说这种话。
双手捂著眼,还是有一滴泪珠从旁边渗了出来。八年……他都已经忘了京城是什麽模样,皇宫是什麽模样了,甚至母後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也变得极为模糊。就连他的成人礼,还是霍老头给他束得发,那本该是由父皇来做的。只有那双眼,他依旧那般清楚。
&ldo;砰砰&rdo;有人敲门。
太子马上从床上坐起来,擦干眼睛,平复心情。
&ldo;谁?&rdo;
&ldo;是我。&rdo;严肃低沈的声音。
冉洛诚把圣旨压到床底,下床快速换衣裤:&ldo;来了。&rdo;
边走边系衣带,再慌忙套上鞋,没有让外头的人等太久,冉洛诚打开门。
&ldo;霍老,咳,霍将军。&rdo;心里惊呼,差点叫成&ldo;霍老头&rdo;。
&ldo;霍老?&rdo;门口的人眉头一凛,这两个字听得清楚。
冉洛诚极为镇定地问:&ldo;霍将军,有事吗?&rdo;回避那两个字,当作没听到。
霍邦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冉洛诚,粗声粗气道:&ldo;身为太子,妆容不整,你瞧你的头发,就像登台的戏子一样。马步两个时辰,晚上不许用饭。&rdo;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朝霍邦做了个鬼脸,冉洛诚关上门。跑到铜镜前,看到自己的模样,他笑起来。头发一边束著,一边垂到了腰际,乱糟糟的。
&ldo;霍老头说得还不算太糟,若我再白些,分明就是鬼嘛。&rdo;
自语完,冉洛诚不笑了。不是为他再也白不回去的肤色。
&ldo;鬼子……你现在该比儿时更吓人了吧。&rdo;
轻轻呢喃,冉洛诚取过木梳,再也不看镜中的自己。
手臂放腰间,双腿平蹲,习惯了被罚扎马步的冉洛诚又出神了。前方不远处,距他大概十米的地方,有一只兔子,一只又大又肥的兔子。
边关的生活虽然远远比不上宫里,可冉洛诚还是有肉吃有酒喝的。为何要垂涎那只兔子呢,原因无他,今晚他没得吃嘛。
霍老头动不动就罚他扎马步,减他一顿饭,不过看他如今八尺男儿的体格,饿个一两顿对他来说并无大碍。只是……
&ldo;很久没吃兔子了。&rdo;
t
&ldo;想吃?&rdo;
&ldo;有点。&rdo;
扭头,去看坐在树荫下看军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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