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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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页）

枪尖入甲，锁片碎裂声刺耳万分。

霍德威深喘一口气，大掌一把握住枪头之处，高声道：&ldo;狄校尉！&rdo;

狄念咬牙，手腕用力一转，枪杆横压他的肩头，尖刃对上他的喉头，转头冲孟廷辉急道：&ldo;孟大人还不快出来！&rdo;

瓮城之中，无论是亲军将士还是乱军士兵，人人怔神，根本不知前面出了何事，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孟廷辉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外城门洞。

留未入城、在外久候的亲军将士们见状，忽拉一下全围了过来，将她护在中间，但等狄念下令。

孟廷辉容色苍白，痛得额角都在抽颤，隔着身前两人，满面怒容地冲霍德威斥道：&ldo;我不顾荣辱，携皇上手诏千里赴此，以彰皇上天恩厚德，你却不念皇上仁圣之心，对我下此毒手，究竟是何居心，又欲置皇上于何地？！&rdo;

霍德威犹然发愣，半晌才变了脸色，隐隐明白过来，当下一急，喝道：&ldo;你……！&rdo;

她又仰头去看狄念，厉声道：&ldo;霍德威看我亲军人马甚少，假意投诚归顺朝廷，实是心存大逆！此等乱臣贼子，必得先诛而后奏！&rdo;

瓮城中的校兵们已经有人反应过来，顿时一片慌乱。负责缴收甲械的亲军将士亦都火速退出城洞，聚在狄念周围。

霍德威攥着枪尖的手虎口已经裂血，冲狄念大声吼道：&ldo;我等明明是真心弃械归顺朝廷的，狄校尉切莫听她胡言乱语！&rdo;

孟廷辉冷笑道：&ldo;柳旗知县高海的头颅眼下依然高悬在柱，那簇簇利箭可是假的？安知下一个被尔等割首盛箭之人不会是我和狄校尉？北境之上营砦数众，cháo安一路便占了八个！你柳旗大营今日作乱若此，若不重惩，它日其余营砦亦必效法！&rdo;她转头，复又对狄念大声道：&ldo;乱军今日既敢伤我，它日必将剑指皇上！狄校尉断不能手软！&rdo;

狄念额上暴起青筋，犹在疑迟之中，却闻瓮城中的乱军士兵们大声叫骂。那些已弃械脱甲的士兵们一轰而上、去抢已被人收起来的枪剑，而那些尚未缴甲的士兵更是聚枪于一处，口中叫嚷着，道事已至此，不如和这些亲军们拼了，横竖还能保一条命！

霍德威大喘着，急着回头喝止道：&ldo;不能乱！不得对皇上亲军动枪！你们不能……&rdo;

可那些愤情激涌的乱军们哪能听得见这话，枪甲乱碰声刺耳非凡，眼见就要从瓮城中一拥而出。

狄念双眼骤然充血，脸色黑得吓人，沉声道：&ldo;这是当真要造反了不成！&rdo;他怒目盯着地上的霍德威，&ldo;你当皇上所派亲军不过数百人马，便不能奈你们何，实是大错！&rdo;

霍德威已顾不得开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被亲军护在当中的孟廷辉，目光凶狠得似要噬她骨血。

她轻巧垂眼，捂着胸口的手一动，眉头蹙起，口中又发出吃痛的声音。立时便有两个人上前，将她托上马背，飞快地护着她往城外远处行去。

狄念见她已走，这才怒视着前方瓮城中那些手持枪剑正欲出城的乱军们，冲外城两边的亲军大吼一声：&ldo;关门！&rdo;

掌腕猛地一用力，长枪利刃横划霍德威喉头，鲜血四溅。

亲军将士们迅速去关外城高门，乱军见状纷纷朝外涌来，之间有人不慎碰翻了一角灯火，焰苗沿着地上未收枪杆簇燃不止，瓮城之中顿起火势，城外两面亲军将士不敌烈火之势，弃门而退，里面乱军已有不少冲将出来，持抢与亲军士兵们杀作一团。

脚下大地隐隐在震，身后渐渐响起战马飞蹄踏地之声，一下一下，飞快迅猛，有如江河之涛滚滚而来，层涌不断。

狄念抽剑砍翻一人，抬臂抹了把脸上热烫鲜血，飞快地回头去看，夜色火光之下，人马之中甲亮非凡，帅旗之上诺大一个&ldo;宋&rdo;字，借着血色，直映透了他的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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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外城这么这么远，仿佛仍是能够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

孟廷辉早已下马，人在曹字雄等人于城外二里处搭的简帐外，半屈着身子，一阵阵地干呕。

一整日未进水食，心头恶心至极，胃里酸cháo翻滚，可却吐不出东西来。

她的双手撑在膝头，埋下头去。一头长发早已散乱不堪，从头顶滑下来垂在眼前，遮了天遮了地，遮了自己一双眼。

双肩在抖。

虽知不可能听得见，可耳边分明传来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杀戮惨嚎之声，不休不止，声声正戳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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