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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双手紧握绳梯的两边,身子从悬空的梯子往下降落,最后,脚趾尖伸进那个狭洞。我尽量将脚趾往里伸,好歹把大腿也伸了进去。但是,由于双臂还挂在绳梯上,身子在半空中荡来荡去,所以没法抓住洞口的岩壁。如果我用力推绳梯的话,绳梯只会离开悬崖更远。最后,我连钻带挤,总算连腰部也钻进了洞,背部只有很小一部分留在洞外。这时,我可以用一只手握住绳梯,腾出另一只手摸着岩墙,寻找一个可以抓附的地方。绳梯往外晃了出去,好像又想把我从山洞拉出去。结果,我的那一只手只得放开了绳子。于是,我悬在洞口,脸朝天,身子只有一半嵌在洞里,另一半露在洞外。对&ldo;王孙公子&rdo;来说,这样惊险的攀缘犹如儿戏。等到我全身进入岩洞,只剩下头部露在外面时,才稍稍定下神来。最后,我从洞口往里钻了几码,进入约有半个人高的洞穴,才宽慰地松了口气。&ldo;王孙公子&rdo;就是在这里吓得魂不附体而打退堂鼓的。
圣地亚哥的儿子已经在洞里点着一枝蜡烛。我在洞里坐起来后,发现周围都是骷髅。原来这里放着圣地亚哥一些远亲的尸骨。尸骨都用托图拉苇席包着,现在苇席的颜色都变成棕色,腐烂得很厉害了,一碰就裂成碎片;苇席里有些骷髅,却呈奇异的蓝青色。我注意到自己的膝盖旁并排放着两具骷髅,旁边还有几只腐烂的小芦苇包。我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其中的一包,芦苇很脆,一碰就碎,但里面的东西却是硬邦邦的。
正文偷偷地爬进秘密洞穴
(本章字数:2579更新时间:2008-7-1013:21:13)
这时,发生了一起几乎出人命的事故。原来,阿恩在洞穴入口处正费劲地钻呀,挤呀,像在耍杂技。正当他使劲摆脱绳梯往这个狭窄的洞口钻的时候,仿佛觉得自己的一根肋骨突然挤断了,疼痛万分,简直无法再握住绳梯。
我们把阿恩接进洞穴后,洞里的情景一下子使他忘记了疼痛。在这个低矮的、令人很不舒服的洞里,他耐心地爬着。当年岛上的人怎样将尸骨搬下悬崖并运进这个狭窄的洞口?这个问题叫人难以理解。塞巴斯蒂安神父曾经跟我说过,有的当地人知道自己死期临近就爬进洞去,死在里面。上一世纪基督教传入本岛后,规定必须将死者埋葬在汉加罗阿教堂的墓地。但有些老人却偷偷地爬进秘密洞穴,死在里面,使自己的尸骨永远藏匿在洞内。最后一个将自己这样活着藏进洞里的是个叫德阿维的老汉,他的孙子现在还活着呢。
但是,我们四周的骷髅都是包在苇席中的,那一定是死者的亲属用绳子将尸体从悬崖往下吊,别人在洞口平卧着,将尸体拖进洞去。
商船船长、二副及桑车也爬进洞了,只有圣地亚哥和那个吓破了胆的&ldo;王孙公子&rdo;及其妻子,依然在我们上面的高地上。我们坐在低矮的洞内摄了影,尽可能地把草图画得完善些,然后一一考察洞里的东西。石质的地上凌乱地放着好些骷髅,而惟一的随葬品就是那些小小的芦苇包,其中几个芦苇包已经烂掉了,所以,我们能看见苇包里面的东西。
那个最大的芦苇包里,包着一个刻在石块上的女人像,另一块石头刻有两张脸、四只眼睛和两个鼻子。这两个弯弯的鼻子,伸展到石头边缘,然后转到石头背面变成矛头状,最后会合在一起。洞穴尽头放着一具孤零零的骷髅,旁边有个芦苇编成的小包,它倒还没有烂掉。我们提起小包时,那些大的芦苇片很有劲,还能互相牵扯住。小包里面有一只石龙虾,跟那只使市长的洞穴石像闹得满城风雨的石龙虾一模一样。也许当时躺在洞穴角落里的是个渔夫,随葬的是他最心爱的、具有魔力的石雕,因为渔夫对增加龙虾的数量及其繁殖力特别关心。
这个洞穴里只有十件石雕。它们都用苇席包着,其中有两件石雕几乎完全一个模样,都是小型的、站立着的人像,嘴部呈鸟喙状。我们遵守自己向老圣地亚哥许下的诺言,留下一件石雕。
为了爬出洞穴呼吸一下清?的空气,我们得朝天仰卧,蹬着双脚,把头部挪向洞口。为了够到绳梯,身子必须慢慢向外挪动,一直挪到腰部以上都悬在洞外,双臂伸过头部,一把抓住梯子;然后再翻转身来,跨上悬着的绳梯。这一套杂技表演似的动作真使人感到心惊胆颤。山下巨浪翻滚,天上明月当空。轮到阿恩出洞时,&ldo;心惊胆颤&rdo;这四个字还不足以描述他的经历和感受。总算一切都顺利。站在悬崖上焦虑地等着的那三个人,以为阿恩一定是累过了头,才显得如此狼狈。
我们把从洞里搬出来的石像包得严严实实,用绳梯的绳子吊了上来。最后一包石像吊上来后,圣地亚哥问清楚我们确实留下一件石雕在洞内,他才放心了。这时,我一眼看见放在岩石上的鸡肉;阵阵扑鼻的香味使我无法抗拒它的诱惑。我可不能让阿古‐阿古享受这份鲜美的食物。当我毫不客气地大嚼留给阿古‐阿古受用的那份鸡肉,并与其他几个人分享时,阿古‐阿古并没有伺机报复。但是,同来的几名当地人却连一口也不敢尝,他们满脸愁容转过身去,不敢正视,一直等我们啃完最后一块鸡骨头并把它扔进了大海,他们才转过脸来。接着,&ldo;王孙公子&rdo;的妻子也壮起胆子,鄙夷地嘲笑丈夫不敢进洞。她离开悬崖越远,胆子就越大。我们大家挤进吉普车坐在一起。月光下,车子沿着坎坷的道路驶回村庄,一路上颠得厉害。这时,我真替那位坐在后排座位上傲慢的&ldo;王孙公子&rdo;感到难受。他的妻子揶揄他,讥笑他,捉弄他,最后他不禁哑然失笑。他摇摇头说,以后可再也不能这样愚蠢,现在他明白多了,下半辈子再也不能让神鬼吓住。他打算径直回家,替家人盖间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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