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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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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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呆望着房间里昏暗的天花板。他想知道他自己是谁，身在何处。那种感觉很奇怪，他很想睡，可他一心一意地保持清醒，对抗睡魔。他可以再想起一个声音、一个影像、一种气味，或是任何有关他自己、他的身份，或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不愿意投降……可到头来一切都没有用，他放弃了。但就在此时，奇迹发生了。

许多年以后，当他站在由杂乱无序的片段记忆所组成的行刑队前，胡安&iddot;吉维尔将会最后一次想起那个被老师带去见识繁星之路的遥远的下午11　此处作者模仿了马尔克斯《百年孤独》里著名的开场白：&ldo;多年以后，奥雷连诺上校站在行刑队面前，准会想起父亲带他去参观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rdo;。

第22节：第二部　大师（4）

胡安总是待在工作室里，但几天前开始，他就陪着大师一起看似漫无目的地散步。散步时，老人会把手插进口袋，拿出小块面包，再把它们丢在地上。胡安知道这是一种信号，暗示他必须注意老人丢下面包时那个地方的某个符号，并牢牢记住。就像童话故事一样，这只是一种游戏。这些信号持续不了多久，因为一群鸽子疯了似地跟在他们后面，有些甚至直接在空中就夺走了面包。旁人盯着他们，但老人似乎毫不在意，孩子也很高兴。&ldo;什么都比不上在游戏中学习的效率。&rdo;大师想。

从几个礼拜前开始，孩子也陪着老人去圣菲力那立教堂。

有一天，他们要上街前，老人给孩子一只用带子绑着的小布袋，让孩子收在他的口袋里。布袋里的东西不太重，刚好可以放进他的手心。孩子知道他刚刚收起来的东西对老师很重要。他不知道布袋里装了什么，可他知道如果老师发生了什么事，他应该怎样处理这个东西。

&ldo;你可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它不会掉出来的。&rdo;

孩子没回话。他也用微笑回应老师的微笑，然后把手由口袋中抽了出来。

&ldo;你很聪明，胡安，你真的很聪明。要记得我们是骑士，而且我们有任务要完成。&rdo;

他们常常玩假扮骑士的游戏，可胡安知道现在可不只是游戏了。他知道真的有坏人，虽然他从没亲眼见过；而且总有一天，他要面对那些坏人。

&ldo;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胡安，你不要吓倒。别跑到我身边来，也别想办法帮我。你尽全力跑开就是了，你明白了吗？&rdo;

&ldo;是的，先生。&rdo;

&ldo;好，胡安，很好。小袋子里有张给你的纸条。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再拿出来看。&rdo;

&ldo;您会发生什么事吗，先生？您看到坏人了吗？&rdo;

&ldo;对，胡安。我看到坏人了。他们自己不知道，但我已经看到他们了，我也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rdo;

&ldo;我们要跟他们战斗！&rdo;孩子坚定地说。

&ldo;不要，胡安，我们不跟他们战斗。&rdo;老人弯下腰，按住小孩的肩膀，&ldo;要记得你的任务是把秘密藏好。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往后看，只管逃。我们的人会保护你的。&rdo;

&ldo;我们的人？还有别的骑士吗？&rdo;

&ldo;还有哦，我的小胡安。现在，戴上你的帽子，不然我们就要迟到了。&rdo;

&ldo;是的，先生。&rdo;

&ldo;我和你说过几次了，别叫我&lso;先生&rso;，叫我&lso;祖父&rso;。&rdo;

他们走到街上。

&ldo;是的，祖父。&rdo;胡安一边说，一边把手伸给老人。

他们正要在白连街口穿过大道时，发现有人跟踪他们。对方是两个黑衣人，头发短得几乎都快是光头了。虽然一个高一些，一个胖一些，但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双胞胎。多荒谬的矛盾，邪恶的事物总是一再重复，老人想。他甚至在他建造的其中一栋房子上留下了他们的样子。他扔下几块面包，然后对孩子说：

&ldo;要记得，胡安：这座城市就像一座森林，我一辈子在这里留下了很多记号，这样我才能回家，就像汉赛尔和格莱特一样。永远记得你祖父对你讲的童话，那个我在火车里和你解释的故事，我对你讲过许多次的故事。&rdo;

&ldo;发生什么事了吗？&rdo;

&ldo;你记得那些符号吗？&rdo;他没有回答孩子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ldo;是的，我当然记得。你和我重复说了那么多次……&rdo;他本来要按他记起的顺序一个个念给他听，可老师阻止了他。

&ldo;安静！&rdo;老人喊出声来。

胡安吓了一跳。

&ldo;那，繁星之路呢？&rdo;老人压低声音说，眼睛继续看着前方。

&ldo;闭着眼睛都记得。&rdo;孩子很小声地嗫嚅，因为他明白现在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老人企图平静自己的心绪。他们在特图安广场附近，在希罗纳街和白连街之间。两个黑衣杀手正在不远处，他们装作若无其事。老人知道再过几分钟有些事情就会发生，而他必须救这个孩子。他看看表，六点零五分。孩子可能无法和他一起过法庭街了。法庭街是一条绿荫夹道的宽敞双向大道，双行道中间有一排透雕的铁柱、传导电缆和双向而行的电车。他们可能会在那里攻击这孩子，他想。在一个人多的公共场所里，技术纯熟的杀手可以利用混乱，既快又狠地行动。这地方对他们来说再理想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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