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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比她谨慎,还在埋头检查卷面。
不过,项小羽觉得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在卷面上做过多纠结,写完了就应该尽快交卷。
以前在学校考试的时候,她往往要反复检查卷面,不磨蹭到最后一秒从不肯交卷。
但是,这是播音员考试呀!撰写的又是新闻稿,新闻是有时效性的,她觉得书写速度也应该被放在考核范围内。
郁英荷低头浏览手上的两份稿件,新闻稿是报道春汛来临前,南湾县对生产渔具的准备情况。故事稿也是围绕渔业生产写的,是瑶水村海带养殖基地的工人们在海带分苗时发生的一个小故事。
新闻稿中规中矩,比较符合广播里简明新闻的格式要求。
反倒是那个小故事写得很有趣,将广大农村劳动妇女的形象刻画得十分传神。
郁英荷盯着新闻稿上的几个数字问:“这里面的数字是你编的,还是真实数据?”
“是真实数据!”项小羽解释说,“我家里就是渔业大队的,最近为了准备考试,特意收集了相关数据。这些数据都是真实有效的,有一些还是我昨天刚更新的。”
那个名叫苏越的男青年探头瞟一眼试卷上的名字,笑问:“你就是项小羽啊?我看你在报名表上填写的特长还挺多的。你真会这么多?”
项小羽豪不谦虚道:“会呀,我目前在渔业公司工作,兼任工会的文娱委员。去年我们在全公社范围内组织文艺演出,我还组织职员们进行了歌舞表演呢!”
“哦,你们表演的什么节目?能不能给我们来一段?”
“哈哈,唱歌没问题,但其他同志还在里面考试呢,我嗓音比较洪亮,容易影响到人家。”项小羽大方地提议,“要不我给你们表演一段绕口令吧!”
得到郁台长的首肯,项小羽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便一本正经地给他们来了一段《喇嘛与哑巴》。
比她给家人表演时的语速稍快,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苏越鼓了几下掌,“不错不错,外行人能有这个水平,看得出是下了些功夫的。”
“我也算半个内行人啦。”项小羽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还在生产队广播站当广播员呢。”
闻言,郁英荷三人都笑了起来。
项小羽不清楚人家笑什么,不过觑着郁台长表情似乎心情愉悦,她便有些紧张地试探问:“郁台长,您是不是‘玉兰’呀?”
郁英荷一愣,反问:“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我是听声音认出来的!”项小羽猛点头,“我以前经常听您朗读长篇。我记得您有一段时间朗读《苦菜花》,我跟我姐姐特别爱听,每天都要准时守在话匣子跟前。几乎每个晚上都要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第二天顶着两只肿眼泡去上学。那段时间同学总以为我们姐俩在家挨揍呢!”
郁英荷不禁再次笑出了声。
“您朗诵得实在是太好了!”项小羽真心夸赞。
“那是人家作者写得好。”
“哎,我后来还跟人借过《苦菜花》的原著来读呢,虽然也很感动,但是已经没有当初听您朗读时的那种感觉了。”项小羽诚恳地说,“您朗读的时候,对语气情感的把控非常到位,能让听众跟着故事里的人物愤怒痛恨,喜悦自豪。只通过语调就能感到爱憎分明,或喜或悲。实在是太有代入感了!”
玉兰的声音几乎陪伴了项小羽的整个童年和青春期,今天突然就见到了声音的本尊,其激动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我记得您之前还解读过古典文学,我那会儿年纪太小了,都没怎么听懂。不过,我姐姐说您讲得很好,她都能听懂。”项小羽问出从小就有的一个疑惑,“玉兰老师,您那些播音稿是您自己写的,还是有人帮您写啊?”
郁英荷还没答话,苏越便抢先道:“当然都是郁台长自己写的,我们台里的播音员都是自己负责稿件编辑的,写出什么就播什么。所以节目质量高低,节目是否叫座,与播音员的文学素养有很大关系。”
项小羽张张嘴,词穷地说:“玉兰老师,您可真厉害!可惜,最近两年一直没在广播里听到您的声音,您怎么不播了呀?”
“我现在年纪大了,精力和嗓音条件都没有年轻人好。现在主要负责编导工作。”郁英荷笑。
他们在这边聊天,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陆续有人出来交卷。
郁英荷收齐大家的考卷简单看了一眼,便将人带到了播音室进行试音。
播音室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播音桌和一组播音话筒。
话筒前面摆着一个挺大的黑匣子。
项小羽猜测,那个应该就是录音要用的设备。
“试音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试播你们自己写的新闻稿和故事稿,第二部分是由我们给出的固定稿件,大家统一播报海洋气象……”
郁英荷说完试音要求,便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播音稿点名,“张伟,你先来吧,其他同志去外面等候。”
项小羽又跟着大家呼啦啦地离开播音室,接过苏越发给每个人的海洋气象播音稿,默默熟悉稿件内容。
留给每个人试音的时间并不固定,张伟在里面呆了十多分钟就出来了,而第二人却试了将近半个小时。
苏瑾是第三个试音的,过了一刻钟还没出来,大家等在门外隐约能听到里面的朗读声。
故事稿挺顺畅,她用朗诵腔读的声情并茂的,不过新闻稿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起来一顿一顿的。
张伟听到以后,很有感触地说:“她的情况跟我差不多,没有填写真实数据,所以朗读的时候会有停顿。”
项小羽暗自庆幸,幸亏她听了小宋哥的话,搜集了大量真实数据,否则一会儿进去也会出现同款卡顿。
苏瑾从里面出来时,脸上还挂着笑,对项小羽招手道:“小羽,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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