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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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绷紧的弦，这才放松。她轻笑，摇摇头。日后，怕再也不会相见。不是因为勉强，而是早已习惯一个人去面对解决。你到底比我强大，这样的悲伤也能独自以如此不着痕迹的方式消化。她说：&ldo;母亲说过，你是她今生最爱的男人。&rdo;她希望这句话多少可以安慰一个这个可怜的男人。

&ldo;她至今都是我最爱的人。&rdo;

&ldo;那我呢?&rdo;伊水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出这句话，不明白自己到底对许湛还抱有怎样的期待。他终归是她的父亲，她终归是他的女儿。

&ldo;你。&rdo;许湛露出慈祥的目光，似乎终于得到一丝安慰。&ldo;你是我心底的秘密。&rdo;虽不能示人，但一直在那儿。知道你的存在，了解你和自己的关系。

她不再说话，安静地喝完杯中的茉莉花。

临别前，许湛对她说：&ldo;伊水，你到底是蓝珊的女儿，拥有和她一样的灵魂。未来，我祝福你，像花丛中嬉戏的蝴蝶，自在幸福。&rdo;

&ldo;谢谢，我也祝福你。&rdo;拥有平凡的幸福，平凡的家庭。不因我，不因任何人改变。

林亦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不想是伊水打来。心不由一沉，以为自己还是在劫难逃。

她说：&ldo;亦然，出来见见可否?我已经离开宋延年了，今后也许会独自一人走遍西藏。我没什么可以告别的人。朋友也只有你一个，请你出来见见我，好吗?&rdo;

他答应了她的请求，约第二天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他并没有因听到伊水离开宋延年感到开心，也没有因为她的离开感到伤感。只是觉得一颗心沉了，一直这样沉下去。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却始终不能让结果更好些。或许悲伤，或许遗憾，或许是为她将不再需要自己感到迷惘。

伊水，你走出了你的阴影，还是陷得更深?为什么，你的明天始终不能有我?你知道，我不会嫌弃你，知道我仍然爱着你。离开了宋延年，是因为我还是你已寻得更好的未来?为什么要去西藏?你可知那儿危险重重。是你的人生始终无法平静，还是你让它一直无法安宁。

他有太多不明，不解，就像当初他不明白伊水为何和宋延年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从未了解她。每一次他以为他识得她，她就会变成另一种姿态。她的好与不好，他全看在眼里。他曾经见到了她内心的孩子，以为可以带她离开阴影，最终发现她强大的自立和神经质折磨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亦包括他。可他仍希望自己能给她带去安宁，带去救赎，让她不用困于过去，只致力于未来。

第二天依约来到，却不见伊水。仔细寻找，终于在角落一个靠窗的位置见到她。她将头发剪短，眼睛因此显得更亮了。穿了一件孔雀蓝的衬衣，左手的银手镯和草编手链显得突兀。她安静地坐在那儿，喝着一杯爱尔兰咖啡，神情平静，显得恬静淡雅。

他来到她面前坐下，点了一杯哥伦比亚。他说：&ldo;短发很适合你，我很喜欢。&rdo;

&ldo;谢谢。&rdo;她莞尔一笑&ldo;：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rdo;

&ldo;我也以为不想见你。&rdo;他笑，一如以往的风度翩翩。&ldo;可我还是来了。&rdo;第一眼见到伊水便已知道她已改变，不再是以前那个不顾他人，只顺自己胡来的任性孩子。她似乎终于长大，显得安静，懂得善待自己。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为嘴角的一抹温柔。

&ldo;伊水，真的离开宋延年了?彻底离开了他了吗?&rdo;

&ldo;是的。&rdo;

&ldo;那么，你可以告诉那晚的真相吗?我始终介怀。&rdo;他从来都知道伊水和宋延年在一起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宋延年的任何东西。

&ldo;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我不想提。亦然，，我这一生犯了太多错误。宋延年是错误之一，离开他不过是为了纠正错误。这始终不代表，离开他就得回到你身边。你是我今生最珍视的朋友。&rdo;亦是我今生最爱的爱人。

&ldo;当真决定一人前往西藏，不再回来?哪怕知道前路艰险重重?&rdo;

&ldo;是。&rdo;

&ldo;为什么?&rdo;

&ldo;为什么?&rdo;伊水嘴角生出一朵芙蓉。&ldo;因为，万事皆可安好。&rdo;她想起母亲的信。信中最常提到的是山区孩子明亮的眼神和山谷遍地美丽野花。日子过得清贫，却是远离喧嚣和浮华的净土。想起，那次梦见的母亲，神色安静慈祥。她抚摸着自己的额头，轻轻吐出这句话。想起，独自一人前往成都，前往汶川，看到不是昔日因地震留下的陈旧伤疤，而是生命另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想起，她终于决定继承母亲的一直，戴上属于她的银手镯和草编手链。

生命何其精彩，万物皆可安好。

林亦然一怔，很快领略到其中含义。&ldo;伊水，愿你万物皆可安好。&rdo;他想，他终是懂得她的。即使换了一副模样，一种姿态，他仍然可以立刻明白她最初的意图。他不再说什么，不再问什么，只是一个人安静的看着她默默地将杯中的爱尔兰咖啡喝完。

也许，这才是你吧!真正的你。在洗尽铅华之后，不再与这个尘世有关，只拥有一颗如同幼童的美好心灵和干净的灵魂。如同你的眼眸，从未失去年少的纯真，因而总是黑亮。这样的你，让我欣慰并且愧疚。谁有资格可以得到你呢?谁都没有资格。你的世界，理应更广阔。而我，无法企及这片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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