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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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赫伦欣喜地指了指，&ldo;快看，卢卡斯！那是神明降福的昭示！&rdo;

卢卡斯淡淡地扫了彩虹一眼，又偏过头看他的主人。

他的笑容是在看到赫伦时才绽放的。

赫伦将视线移到他的蓝眼睛里。那里本该收纳白雪或金光，但只有自己的脸庞和长发。在赫伦的视线里，如金羊毛的头发恰好顶着一泓彩虹，后面是一碧如洗的蓝，却不如他的眼睛澄明如剪水。

赫伦忽然伸出手，抚摸他的金睫毛。

‐‐他主动触摸卢卡斯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卢卡斯惊愣住，抓着他的手腕挪开，&ldo;怎么了？&rdo;

赫伦沉浸在某种欣赏的快意被打断。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ldo;没什么……我打算焚毁那两枚戒指，它们只会给我带来麻烦，使jian邪之人徒增觊觎。&rdo;

&ldo;嗯。&rdo;卢卡斯神情认真，&ldo;您需要一枚新戒指，换上光亮的玛瑙石，镌刻您自己的肖像。这是贵族大人们都要做的。&rdo;

&ldo;你有什么好的建议？&rdo;赫伦难得地问，&ldo;比如说……颜色什么的。&rdo;

卢卡斯愣了愣，随即笑道：&ldo;我的主人，这种事情您决不该问我。印戒可是尊贵身份的象征，您知道奴隶无权过问这种事。&rdo;

赫伦擂他一拳，凶巴巴地说：&ldo;让你说你就说！&rdo;

卢卡斯摸起下巴，清澈的蓝瞳下移，倒映赫伦的黑眼睛。他无数次地看过这对黑瞳，喜悦的悲伤的愤怒的，他都太熟悉了，甚至能透过这双眼去探究赫伦的灵魂，感受他的所感；同时他象个在沙滩上捡残壳的玩童，收获单恋所带来的寥寥快乐。

他微笑起来，轻柔地说：&ldo;黑色吧。&rdo;

与其说他在回答，倒不如说他在赞叹。

赫伦皱起眉。卢卡斯的建议不合心意，但他追根究底：&ldo;为什么？&rdo;

卢卡斯顿了一下，&ldo;……因为黑色很沉着，只要有它在，其他颜色都显得轻浮。您是尊贵的大人，应该注意威仪，就像手持权杖的朱庇特那样威严。您的气质应威慑所有人，每一个脚步都透着沉稳，黑戒最适合您……&rdo;

赫伦极其耐心地听完这急中生智的回答。按照他急切的性子，他本该会打断这段奉承意味的话的，可他并没有。从头到尾，他都认真听进去了。

‐‐这大概是因为，说话之人在他心里位置特殊。

他想了想，最终开口：&ldo;还是用蓝色吧，配上黄金指环，我想会很不错。&rdo;

卢卡斯的蓝眸子亮一下，象海面上翻卷的波浪。

&ldo;回家吧，卢卡斯。&rdo;赫伦冲他笑笑，&ldo;元老院快要开始选举了，我需要你做我的听众，看看我的辩术和修辞能否征服你。&rdo;

&ldo;恕我直言……&rdo;卢卡斯微笑着，&ldo;辩术和修辞从不该去征服奴隶，它们是为了征服高贵的政治家而生的。&rdo;

&ldo;你错了。&rdo;赫伦狡猾地笑着，&ldo;是为了征服想征服的人而生的。&rdo;

卢卡斯惊愣住，嘴唇轻轻发颤，蓝眼珠也小幅度地晃动着，好象有什么汹涌的情绪要从眼眶里喷涌出来。他倏然紧抿住嘴，神色复杂地看着赫伦，有悲哀与渴望交织在里面，水辱交融，和谐而矛盾。

&ldo;那您已经做到了，作为我的主人。&rdo;他说。这是看似明显的事实，却暗藏着什么别样的东西。

赫伦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第41章改主意的赫伦

弗利缇娜获释离家的那天，天空飘起盐粒般的白雪，飒飒而响。

除了那对欺骗性质的红耳环，她把多年积蓄的财宝奉献给赫伦，也不过是一对银手镯和一串珍珠项链。这个终生简朴厚道的女奴，内心充满歉意和失望；所幸她还有骨气，决心与布鲁图斯决裂，永不相见。

她打算前往犹太行省。在那里的圣殿中清洗过往，开始新的生活。

她身穿黑斗篷，头戴黑披纱，在漫天雪地里如一抹黑灰，逐渐消失于雪白中，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

赫伦站在书房的窗口，靠着窗框，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卢卡斯蹲在他身后，碰擦火石、点燃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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