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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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加图索轻嗤一声，带着随从出了帐屋。

赫伦关紧棉帘，将难以入耳的动静屏蔽在里面。

&ldo;真是个荡妇！&rdo;他说，&ldo;她是神明对达荷最大的惩罚。&rdo;

&ldo;我的眼线告诉我，她以同时招待多个男人为特点。&rdo;加图索晃了晃手里的登记册，&ldo;达荷一定知道她卖y的事实，他只是忍着不说而已。他抓走塞涅卡的事，我该找他算账了！&rdo;

赫伦想了一会，&ldo;你想逼着他们离婚？让达荷失去倚靠？&rdo;

加图索拍拍他的脸，神情有些玩味。他的双臂交叠在胸前，身体微微后倾，揶揄之中捎带点无奈，好象是在怒其不争。

&ldo;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嘛？我蠢笨的表弟？&rdo;他笑着说，&ldo;我本以为当了护民官，你那颗如玻璃般剔透的心脏，早应该涂画上精明的污渍了。&rdo;

&ldo;勾心斗角使人劳累，不是吗？&rdo;赫伦说，&ldo;你曾经告诉我，为魔鬼引路的人终将被魔鬼引路，实绩比什么都重要。&rdo;

&ldo;可既然踏入政治的浑水，独善其身比皇冠上的宝珠还罕见。&rdo;加图索笑了笑，&ldo;我十分期待地见到，你的心脏被这滩浑水污染的那一天。&rdo;

赫伦顿住了，没有做出应答。这无疑是句不太好听的忠告。

&ldo;我也曾象你这样单纯。&rdo;加图索继续道，语气里有种看尽沧桑的疲惫，&ldo;可元老院就象施了黑巫术的染缸，进去的政客都要变成心思黑暗的人，包括达荷，也包括我。&rdo;

赫伦沉默了起来。他锁紧眉头，眼神很沉定，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思考得出了神的状态里。许久，他才重新张口：&ldo;我突然发现，我好象不太适合搅政治这趟浑水。&rdo;

……

没过几天，加图索将物证和人证提交到法院。

尤莎作为贵族，却从事卖y的事实传遍了罗马的上流社会。

贵族们对她的放荡早有耳闻，只是这些没被证实的留言就象镜花水月，不具备什么说服力。而现在，她成了上流社会的笑柄。许多严格的家长，以她为例教育自己的女儿，不要象尤莎一样做发情的母兽，要象密涅瓦女神一样智慧而贞洁。

她的父亲是个爱好面子的人，极为重视家族荣誉。他不堪忍受女儿带给自己的侮辱，勒令她与达荷离婚，将她驱逐出罗马。

从此，尤莎只能生活在行省，踏不进罗马一步。

但她不在乎。

她有钱、有贵族身份，即使在相对穷困落后的行省，她也能享乐。如加图索所言，她只是将卖y的床榻换了个地方。

而比她更加备受嘲笑的，是达荷。一个纵容妻子卖y的丈夫，会被质疑是疯子或具有生理缺陷。

但他损失的不止这些。

达荷与斯兰不和，倚靠他的岳父很长时间了。

他与尤莎的婚姻破裂，也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很快，他就因&ldo;审判不当&rdo;的缘由被人诬陷，失掉了法官的职位，成了没有任何官衔的空职元老。他以邪恶的手段去谋取政治利益，最终也被政敌以同样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

……

雨水已经持续好几天了，罗马变得潮湿而泥泞。干枯的树木逢得春雨，爆出鲜绿色的青芽；虫子在泥土里繁衍生息，冬眠的蛇也渐渐苏醒。街道的脏乱污染了女子的裙摆和男人的长袍，平日里干燥的飞扬的灰尘搅和在雨水里，堆积在走道上。

这是生机勃勃的时候，也是最脏乱的时候。

赫伦的职务愈发繁忙，他收到许多抱怨的来信。新一年的开启给他增添了许多负担，万物伊始之时便是劳累奔波的预示。

作为护民官，他接触的都是最琐碎和实际的问题。从历史和哲学上习来的理论，在现实情况中就显得杯水车薪，甚至无力到不堪一击。废弃陶罐的处理，橄榄油的排放，街道的尘土清扫，这些于希腊圣哲的谆谆教诲和流传千古的政客名言毫不相干，却最贴近平凡人们的生活。

罗马人每天都要制造大量的污水和垃圾。这些遭人遗弃的东西需要通过下水道，排入台伯河中。

下水道的重要性就可见一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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