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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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顾小禾眉目舒朗，高挑修长。美的洋洋洒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见过她，在路上，在操场边，在校园的回廊里。

他在操场晨跑时看到小禾在旁边的草坪早读。她从来不抬眼看身边的人和物，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理解这份无视周遭的专注和执着，因为他过去十几年也是一样练习的。他想靠近听听她的声音但又不想打扰她。最近的一次，他和她有十几米的距离，他听不清她的语调，只是她的表情回应着他记忆中的自己。

可后来她就消失了。

现在当他真正走到她身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ldo;你好，我是叶小禾。&rdo;她大方的伸出手。

&ldo;甄伟。&rdo;他介绍自己，握住她的手，忻长微凉。&ldo;我之前晨跑时看到你早读。&rdo;

&ldo;我记得你。&rdo;小禾确信他们心中都留下彼此印象。

&ldo;最近都没见到你。&rdo;甄伟说。

&ldo;有个武术小组看中我早读的地方，在哪儿晨练。他们人多，我打不过。&rdo;

&ldo;下次叫上我吧，把地盘夺回来。&rdo;甄伟笑说。

小禾微笑。&ldo;这堂课很精彩。&rdo;

&ldo;我并不是英语专业，只是教一下语音而已。&rdo;

&ldo;你的语音让英专的人自愧不如。&rdo;小禾指指自己。&ldo;你是这个课的组织者吧。&rdo;

甄伟点头。&ldo;尝试一下而已。我妈妈就是英语老师。&rdo;

&ldo;我有个小学同学妈妈也是英语老师。&rdo;小禾说：&ldo;但她的目标就是学会26个字母。&rdo;

&ldo;我是逼出来的。&rdo;甄伟说：&ldo;小时候早晚要练语音。不然没饭吃。&rdo;

&ldo;学的这么辛苦，是为了出国么?&rdo;小禾想不出别的理由。

&ldo;曾经是。&rdo;甄伟停顿了一下。

小禾感到触及了她的隐私。他们也只是刚刚认识，她觉得刚才的话冒失了。

&ldo;我本来有个妹妹。&rdo;甄伟说：&ldo;4年前她得了急性脑膜炎死去了。从那时起，我家人不希望我出国。&rdo;

他话题一转，&ldo;能借一下你的笔记本么?&rdo;

小禾把本子给他。

他行云流水的写了两行字，&ldo;我们实验课还在招老师。这是报名时间和地点。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rdo;

&ldo;我会来的。&rdo;小禾说。

第2章同伴儿

小禾回到寝室。4人间，两组床，上下铺，刚刚够转身的空间。但这宿舍差不多是这栋楼里最好的，其他房间都是8人间。

这屋里4个人中，有3个女孩儿分别是省，市，学校级领导的女儿。小禾全然不知怎么和她们分在一起住的，她猜是因为她的名字最简单好记。

市领导和校领导的女儿们家在本地，周末必回家，平时有机会也往家里跑，寝室里只剩下小禾和丽丽。小禾暗自庆幸这求之不得的&ldo;特殊待遇&rdo;。

小禾和丽丽都住在下铺。早晨小禾醒来时，视线常扫过丽丽墙上迈克尔杰克逊的大海报，浓重的妆容带着几分煞气，还好孩子般的稚嫩微笑在晨光中温暖人心。

两组床中间放着一个大号写字桌，每人各有一块儿小桌面，上面已经堆满了教科书和笔记本。小禾和丽丽的桌子也面对面。

小禾的桌上本来收拾出一块儿干净的地方，现在莫名其妙的放了一堆山楂。她猜一定是丽丽放在那里的。

小禾时不时在桌子上发现不明来源物体：吃到一半儿的蛋糕，鹅蛋脸女生倩影做封面的言情小说，最神奇的一次是个巴掌大的塑料盒子，里面装着只青蛙。小禾当即头皮发麻，再定睛一看是只青蛙标本。

每次小禾把这些物品递给丽丽，她都笑嘻嘻的接过去。这一周小禾再没看到各种奇奇怪怪，心想丽丽总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可周末还是破戒了。

但那破旧的桌面因为又大又红的山楂多了一层油画的迷彩，小禾也就没挪开它们。

门开了，丽丽晃进来，正听着一个随身听。她明显还在过她的后高中时代，黄色t恤，短裙。她的眼睛又大又圆，配上圆脸，远看就是个走路的大娃娃。

&ldo;英语课怎么样?&rdo;丽丽问：&ldo;听说今天讲课的是我们这届第一帅哥。&rdo;

&ldo;你是问课还是问甄伟?&rdo;

&ldo;名字都记下来了。&rdo;丽丽说。&ldo;人和课我都想知道。&rdo;

小禾从书包里拿出书。&ldo;人家政法学院的比我们英专的语音都纯正，听的我很羞愧。&rdo;

&ldo;这有什么的。&rdo;丽丽拿起一个山楂吃起来。&ldo;等我多听几首歌儿，也会说的很好。&rdo;

她说着把耳机拔了，放出音乐，是迈克尔杰克逊的&ldo;镜中人&rdo;。他的歌曲配上他的舞姿才好听，但丽丽跳的东倒西歪。再配上糟糕的扬声器，听起来像敲破锣。

&ldo;快说我跳的好不好?&rdo;丽丽逼着小禾说。

&ldo;你想听实话么?&rdo;

&ldo;当然。&rdo;丽丽自豪的期待着。

小禾看了一眼迈克尔杰克逊的海报，不无赞赏的说：&ldo;他是舞动的精灵。&rdo;

她又回头抱歉的看着丽丽，&ldo;你是迷路的蜻蜓。&rdo;

丽丽皱眉，&ldo;竟然说我是蜻蜓!我绝对会练的更好。&rdo;她又开始拼命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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