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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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石磊在透明的空气里飞扬，像海浪拍出的泡沫，借着海风，顺着阳光的痕迹攀升，越来越高。梦想和现实，有时候就像海洋和天空，看似紧紧连接在一起，其实却隔着，永生不可穿越的距离。他伸开双臂，像海天的尽头，自由飞去。晨光渐渐穿越黎明前的薄雾，石磊坐起身，兴奋剂让他整夜无眠。秦骄玩乐过后，并不多做停留，心满意足地离开。药量掌握得很精准，他刚走，石磊便觉得力气慢慢回注进自己的身体，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香烟，他只抽一个牌子，几年不变，不稀罕什么&ldo;罗密欧&rdo;。屋里空气湿而闷，烟雾沉沉地不散，围绕着他，透过重重迷雾，石磊看见房门开了，范洪章走进来。&ldo;老板来晚了，&rdo;石磊指着手表上的时间，&ldo;下班了。下回赶早儿，俩人一起上，省时间，我还能挣双份工资。&rdo;&ldo;石磊，我们，&rdo;范洪章如鲠在喉，艰难地开口：&ldo;我们回去慢慢说。&rdo;&ldo;说什么？提成的事？两亿我能分多少？&rdo;神态自然得不正常，他应该暴跳如雷，老拳相向的，那才是他的石磊，年轻而暴躁的石磊。范洪章的心猛地揪起来，无端地恐慌，低头摸索，强作镇静。&ldo;你要多少，就拿多少，&rdo;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两片药，转身倒水，送到石磊跟前：&ldo;把药吃了，我带你回去。&rdo;&ldo;药能治的地方，我不疼；我疼的地方，你也治不了。&rdo;石磊抽着烟，这是最后一根，烟盒瘪了，他攥在手里：&ldo;要多少给多少？男妓做到这份儿上，也挺值的，对吧？范洪章，最贱的人，也可以是最贵的。&rdo;石磊从床上站起来，他走起路，有点瘸，身上的伤痕在晨光里显得刺目，范洪章的喉咙忽然给什么哽住，眼睛跟着酸痛起来。他伸手捉住石磊的胳膊，没有意料中的反抗和挣扎，赤裸的身体，任他抱在怀里，顺从得像是另外一个人。范洪章贴着石磊的脸，摩挲着，想要去温暖，安抚，想唤回本来的石磊。晨曦正从落地窗充盈满室，石磊看见太阳正升起来，照在他的脸上，像怀抱，像梦，像宁静的过往。时光仿佛沉淀在那瞬间，岁月在空气里蒸发，很多往事来不及显像，便&ldo;嗖&rdo;地被宇宙吸收。似乎阳光带来的呢喃，他的问题，轻柔而温暖：&ldo;那天早上，你说的话，是当真的吗？&rdo;范洪章头脑里开始乱套，石磊现在的反应，是完全在他意料和掌控之外，这让安抚之事，更加难以实现，他在香港买给他的，没见他穿过。石磊是从里到外，穿着新衣服来见自己，在上飞机之前，还发给他一条调情的短信，&ldo;让你每扒一件都是惊喜&rdo;，昨天那么近，如何能抓得住？这种想法，像利爪扯他的心，撕得范洪章血肉模糊。他见石磊穿好，朝门口走，赶忙要跟上去。石磊开门前，对他说：&ldo;我们不同路。&rdo;&ldo;你去哪儿？&rdo;&ldo;回家，&rdo;石磊说，&ldo;我要回家。&rdo;范洪章没有追上去，他退回房间，站在窗前，北京城正在苏醒，而他疲惫得想要冬眠。石磊的行李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处，范洪章打开，里面衣服不多，但有个不小的包装过的盒子。范洪章迟疑着，还是打开了，里面是个模型房子。石磊前段时间手上有好几道口子，可能是弄这个的时候划的。做工不算太精细，但看得出很用心，有几处明显是拆过重装的。那个设计，就是范洪章自己的dreahoe。那时候，他们参加的一个房产开发商的活动，其中有个美国建筑商发言说，他们盖给客户的不只是hoe（房子），更是一个ho（家）。活动之后，他们见过一个建筑师，范洪章随便画了个自己的房屋设计图，简单讨论过。没想到，石磊竟记住了他当时的草图。活动的主办方给每个人发了个小标牌，范洪章以为石磊早就扔了，没想到，他一直留着，此刻正挂在那个模型的门口：&ldo;weleh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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