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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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摊的摊主走过来，指了指满地碎片：“这是你宝贝女儿打碎的，两只海碗算你一个铜板，快点赔钱！”那两个中年男人也跟着叫道：“还有刚煮熟的馄饨，两碗，算你四个铜板！马上乖乖地赔钱！要不然我们扯你去官府！叫县太爷打你板子！”田大娘仔细算了算，居然一下子要赔掉五个铜板，足够她买五个肉包子了！她立即叉起腰，满脸蛮横地骂道：“凭什么赔钱啊！你们这是讹诈！就算去了县太爷那里，我也是占理的一方！呸！想来骗钱，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这时围观的人群纷纷开始指指点点，有好事者不服气地叫道：“你女儿打碎碗，将人家的桌子掀翻了，我们亲眼目睹！你宝贝你的女儿，我们可不会！”“就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大家都可以作证！”“赔钱！赔钱！”这些食客将田大娘和阿茹团团围起来，那两个中年男人是镇上有名的木匠，在镇上人缘很好，大家都愿意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你不赔钱？那好，去见官！”那馄饨摊主也是老生意了，认识官府里的衙役，说话间，他就准备收摊，将负责巡逻的衙役叫过来评评理。田大娘还想强词夺理，却见两个穿着深灰色短打的衙役听到这边的动静，果然赶来一探究竟。田大娘眼珠子一转，立即跌坐在地，拼命挤出两行眼泪：“杀人啦！这些泼皮无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上天不公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一边哭着，田大娘一边拉住阿茹的手，暗中给她使了记眼色。阿茹也开始嚎啕大哭，用粗糙的嗓音发出尖利的鬼叫声。小薇全程并未参与，而是安静地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田大娘对阿茹果然是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爱，不允许外人欺负她一星半点。衙役赶到，田大娘赶紧恶人先告状，将阿茹说成是柔弱不堪的弱女子，说那两个中年男人是泼皮无赖，那馄饨摊摊主是个讹诈人的。众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纷纷品头论足起来。却见田大娘死死抱住其中一个衙役的小腿，哭得呼天抢地生离死别，满满的乡村哭丧气息。“行了！别鬼哭狼嚎的！看你这么可怜，就少赔点吧！”衙役不耐烦地一脚踢开田大娘：“你们几个大男人，跟这种乡下婆子计较什么？”“谢谢官爷！官爷为民做主，真是青天大老爷！”田大娘奸计得逞，脸上顿时浮出一抹得意的诡笑。经过衙役一番调解，田大娘只赔出去两个铜板，省下三个肉包子的钱。等众人渐渐散开，田阿茹察觉到众人眼中的讥嘲和不屑，立即向田大娘告状：“娘！他们看不起我！娘，他们欺负我！我是不是很没用？”田大娘急忙用手帕给阿茹擦眼泪，一脸慈爱地安抚道：“胡说！是他们不识货！他们都是不长眼睛的蠢货！”阿茹见田大娘如此重视自己，心中也是得意洋洋。不过她惦记着，方才那些食客围攻自己的时候，小薇就躲在不远处看好戏呢。“娘！”阿茹撇撇嘴，示意田大娘看过去。小薇站在一条巷子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看起来很是安静。田大娘脸色一狞，瞬间明白了阿茹的心思。她怒道：“阿茹，刚才你被人欺负，那个死丫头是不是没帮你出气，反而躲在那边看你的笑话？”阿茹故意委委屈屈地哭道：“娘！不怪姐姐，她身子弱，肯定帮不上忙！”“死丫头！小浪蹄子！该在老娘跟前作妖！”田大娘立即随手抄起一旁馄饨摊的烧火棍，径直冲到小薇跟前，不由分说就朝小薇身上打过来！“死贱蹄子！你敢躲！我今天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田大娘骂骂咧咧的。小薇灵敏地躲开，一边更加委屈地叫道：“我做错什么了？娘！你不能无缘无故地打人啊！”“你妹妹被人欺负，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人么？”小薇故作恍然大悟，演戏谁不会？她立即期期艾艾地哭起来：“娘！你误会我了！阿茹被他们欺负的时候，我上去帮忙，可惜被他们推倒了！娘你看！我手上还有伤口呢！”上次爬山采摘野菜，小薇手上的皮肤细嫩，被野草割破了，伤口还未痊愈。小薇摊开手心，露出几道刺眼的血痕。田大娘顿时住了手，这时馄饨摊主急吼吼地跑来，一把抢走烧火棍，对不辨是非只会耍赖撒泼的田大娘非常鄙夷：“你这个女儿好着呢，待人规规矩矩，很有礼貌，倒是你那个女儿，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以后怎么嫁的出去！”田大娘失去趁手的打人工具，又听到馄饨摊主夸赞小薇，对阿茹却是不屑至极，她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坨，怒气满满：“你个死老头！瞎说什么！”“阿茹以后可是要飞黄腾达做官夫人的！”田大娘想起算命瞎子的批语，非常得意地叫嚣道：“叫你狗眼看人低，等阿茹日后发达了，我要让你跪地求饶！”那馄饨摊主仔细扫了一眼阿茹，肤色黝黑，五官粗劣，如果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死老痞子！你做梦去吧！就凭你女儿的姿色，嫁给城北的瘸子还差不多！”“老乌龟！你敢骂阿茹？我跟你拼了！”眼看田大娘冲上去就要跟摊主扭打成一团，小薇急中生智叫道：“官爷来了！娘你快住手！砸坏摊子，要赔一两银子呢！”正文农门绣女（10）一两银子？爱财如命的田大娘赶紧停住挥舞的双手，狠狠唾了一口！“阿茹！我们回家去！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松子糖和云片糕！香喷喷的刚出炉呢！”田大娘拉住阿茹的手，趾高气昂地走了。馄饨摊的摊主见小薇被田大娘丢在原地，心中有点好奇，便打探道：“丫头，你可比你妹妹漂亮多了，怎么你娘亲不喜欢你，反而宠着你妹妹呢？”小薇微微一怔，面有难色，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娘听了算命瞎子的话。”那摊主顿时想起方才田大娘嚣张的狂言，忍不住嗤之以鼻：“就你妹妹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要我说，你才有资格当将来的官夫人！”小薇置之一笑，态度稍显冷淡，转身走了。小薇在街边买了一块黄桥烧饼，迅速吞进肚子里，免得被田大娘发现。然后她才追上田大娘和阿茹的脚步，就见两人来到一家门面精致的成衣铺里面，田大娘正在替阿茹挑选新衣裳。小薇正要进去，却被田大娘劈头呵斥道：“你就站在门外！不许进来！”小薇顿时愣在原地，见众人齐刷刷地朝自己看过来，小薇有点尴尬，但是依旧好脾气地问道：“娘！妹妹不是在里面么？我帮她挑选一下？”“去去去！你脏死了，不许进来丢人现眼！”田大娘不耐烦地挥挥手。那成衣铺的店主是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他不解地看了看小薇，然后笑得一脸和气：“我瞧不出来，这丫头哪里脏了？田大娘，她可是你嫡亲女儿！”“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又怎么样？”田大娘双手叉腰，态度蛮横：“我就是嫌弃她脏，鞋子脏，衣服脏，身上脏！”店主有点看不过眼，他是认识田大娘的，田大娘经常来集市上兜售绣品，因为她手中的绣品比别人家精致耐看，一直不愁销路。“难道你女儿不洗澡？到底哪里脏了？”店主殷勤地笑道：“别让她一个人杵在外面，会影响我们小店做生意的！”田大娘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你要做生意就直说，何必给我找麻烦？”说着，她狠狠剜了小薇一眼：“去对面的包子铺门口等着！”小薇偏偏不肯离开，她就是跟这个刻薄寡恩的田大娘杠上了：“娘！那肉包子实在是太香了，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我才不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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