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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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小两口圆房后没多久，又为生活琐事争吵，每次都是穆图尔贺暴起，她凶悍起来连济兰的面子都不给，哪里又会给岳托兄弟几个面子，这个长嫂生生将家里的几个小子收拾了一顿，让硕托等人心生反感的同时，也大大的扫了岳托的脸面。当然，吵架后穆图尔贺的解决方案永远只有一种，那就是把岳托扫地出门，让他滚去和硕托睡。

久而久之，岳托也渐渐淡了回屋和妻子同寝同起的心，这妻子也渐渐成了家里的摆设一般。穆图尔贺怨气渐增，可岳托却觉得能忍的都忍了，不能忍的，大约就是她对兄弟不够好。夫妻不同心，结果就成了今天这般情景。

济尔哈朗听了啧啧声不断，一脸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ldo;听君一席话，真是刮目相看。&rdo;他翘起大拇指，&ldo;我若是你，这样的日子一天都熬不下去，别说在外头养一个布雅格格，便是休妻再娶也是应该的。我看你既能让外头那女人怀孕，想来那女人也颇得你的心，既是喜欢的，不如就接进门抬举个名分，大大方方的放在身边宠爱又怎么了？也好让那个泼妇学学怎样伺候男人，给她立立规矩。&rdo;

岳托脑袋一懵，眼神放空。脑子里只回荡着那一句：&ldo;既能让外头那女人怀孕，想来那女人也颇得你的心……&rdo;

他嘴角抽了下，流露出一抹苦涩。

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说不清是疼痛还是悸动。

济尔哈朗却一无觉察的继续碎碎念道：&ldo;那女人若是身份低，你便给她认个身份又能怎样？你看看你八叔，想宠谁就宠谁，谁还能拦着？他二娶的福晋葛戴身份再低，他不是照样给足了脸面，让她生下了长子，掌了中馈，生生压下了元福晋娥尔赫一头……&rdo;

岳托有苦说不出，只能在济尔哈朗的碎碎念中不停地缓缓摇头，一脸苦笑。

济尔哈朗怒其不争的捶了他胸口一拳：&ldo;真窝囊！得，算我白说，你那布雅福晋什么时候生，你又预备怎生打发她？&rdo;

岳托茫然的眼神缓缓收敛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阿木沙礼扶着门框跨出门的那一幕。那惨白的小脸，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他打了个激灵。

算算日子，只怕……孩子就快来了！

第十六章

阿木沙礼的生产不太顺利，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廖婆子就已经断言这一胎怕要早产，所以早早和莽古济等人做好了各种准备。

她们主仆五人暂住在开原附近的一处小村寨，这里靠近哈达城，只是因要避人耳目，她们甚至不敢住在村寨里，只远远的在村寨外山林里搭了一座帐篷暂住。日常所需都靠色尔敏和乌吉二人驾车去城内采购，或者临时去村寨里找人以物换物。

这样简陋的生活大约过了一个月后，阿木沙礼果然提前阵痛分娩。她年幼，身子骨尚未长成便要经历分娩本已是困难重重，加上这一年来担惊受怕，各种颠簸流离，身子亏得愈发厉害。果然这一发作，便是难产，直痛了足足十三四个时辰却依旧没把孩子生下来。

&ldo;还是……是胎位不正？&rdo;莽古济看到糙褥上汪|洋似的一大滩血迹，早已手足具软，若不是色尔敏在她身后支撑着，她早已瘫倒在地上。

阿木沙礼面如金纸一般闭目躺在糙褥上，浑身湿漉漉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已经足足叫了一天一夜，这会儿嗓子已经哑得根本发不出声来了，若不是鼻子里尚存一息，错眼见了，真会把她当成一具尸体。

廖婆子指挥着乌吉将切好的参片塞在阿木沙礼口中，她跪在阿木沙礼叉开的两腿间，举着血淋淋的双手，眯着被汗水渗入的眼睛，疲累不堪地回答：&ldo;胎位已经拨正了，可她使不上劲啊。&rdo;伸手下去摸了摸，&ldo;孩子的脑袋就顶在口子上了……&rdo;

莽古济踉踉跄跄地扑到女儿跟前，拍打着女儿的脸，在她耳边哑声喊道：&ldo;阿木……海兰！海兰！你醒醒！&rdo;

阿木沙礼含着参片，混混沌沌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觉得全身疼得已经完全麻木了，刚才意识浮沉间竟有种解脱般的松快感，没想到这种感觉不过一瞬，她便又被强行吵醒，然后剧痛，随之而来。

她咬牙颤抖发出一声沙哑的尖叫，痛不欲生。

莽古济抓着女儿的手：&ldo;你再用点力啊！你……你别放弃啊……你想想额涅！想想阿玛……额涅不能没有你……&rdo;

&ldo;我不要……生了！&rdo;她根本听不清额涅在说什么，她全身叫嚣着的剧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太痛苦了！

真的还不如让她死了好！

&ldo;用点力啊！&rdo;廖婆子大叫，上身前倾，用力去挤压她的肚子。

&ldo;啊‐‐&rdo;她疼得手足剧颤。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为什么？

苍天何其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就得是她遭受这样的凌|辱？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隔着小村寨几百里外的赫图阿拉城，有两个男人同时收到了飞鸽传书。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在看完字条后，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凑在烛火上点燃，烧成灰烬了。

而另一人，却是看着自己眼前那只被一箭贯穿的死信鸽，嘴角抽搐地盯着对面的人，目露凶光。

第十六章

&ldo;你给我滚！&rdo;武尔古岱伸手抓过那支箭矢，拎起鸽子砸向对面。

岳托脚步微错，最后却依然选择任由那鸽子砸在自己身上：&ldo;请姑父成全！&rdo;他屈膝单膝点地，跪下垂首。

武尔古岱火冒三丈，想破口大骂，却终是怕隔墙有耳，强行压下声音，咬牙道：&ldo;阿木沙礼是不可能嫁给你的。&rdo;

&ldo;我知道。&rdo;

&ldo;那个孽种……&rdo;武尔古岱的声音微颤，&ldo;也未必一定就是你的。&rdo;

&ldo;我知道。&rdo;他始终只有这一句。

武尔古岱只觉得万分惆怅痛惜，他看着岳托良久，方道：&ldo;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杜度他们一样，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rdo;

&ldo;我……&rdo;岳托抬起头来，眼神中有一丝挣扎，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最后他依旧说道，&ldo;我假装不了，错既酿成，就没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rdo;

&ldo;那你也要考虑到阿木沙礼……她原本什么都不知道。&rdo;

&ldo;我……我……&rdo;他张口连说了两个&ldo;我&rdo;字，一时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表达什么。事过境迁，他却依然没法平静下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武尔古岱没来由地一阵焦躁，如果可能，他当真不想再去回想当时的那一幕。

&ldo;你依旧想不起是怎么回事吗？&rdo;最后，他只能不太抱希望的再度问出口。

岳托摇了摇头：&ldo;那日我确实是出了城，猫了一个冬天，我寻思着该弄笔钱，所以进山前是预备好在山里待在一阵子的。&rdo;所以他带足了干粮，在山里支了顶帐篷，因为积雪初融，休憩了一整冬天的动物都开始出来活动。他考虑到等大军从乌拉返回，肯定会组织大规模的狩猎，所以就提前进了山，准备多打一些只靠单兵能打到的小动物，挣不来大钱，好歹也能祭奠一下自己和硕托两人瘦了一冬天的五脏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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