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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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岳托是沉着脸进的家门，家里头丫头仆妇乱成一团，萨茵抱着小儿子玛占面如土色，向来聒噪的济兰居然也难得噤若寒蝉，只她一张脸冷凝如冰，眉宇间的怒色止不住地似要化作利箭she出，恨不能将坐在对面炕上的丈夫she成刺猬。

代善倒是敛眉低目，浑然置身度外一般，双腿盘膝而坐，手上把玩着一串碧绿的十八子串，默不作声。岳托掀帘进门，大步走来，他却是犹如尊石像般连眼睑都未抬一下。岳托大踏步走到阿玛跟前，张口欲言，可见代善这般姿态，这话到嘴边竟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将他憋得胸口隐隐作痛。

斜靠在一旁檩柱上的硕托倒是一副混不吝的痞样，戏谑道：&ldo;大哥你也回来了，难得今儿个家里人齐全了，可真比过年还热闹。&rdo;

萨茵怀里的玛占年少懵懂，听闻后脱口道：&ldo;兰豁尔不在，过年她可是要回来的！&rdo;话没说完，嘴上已被萨茵捂住，玛占挣扎着发出几声&ldo;呜呜&rdo;。

岳托脸色不佳，思酿片刻，竟是在代善跟前跪下道：&ldo;阿玛，听闻汗玛法已指派了扈尔汉、额尔德尼，雅荪、蒙噶图四人来彻查此事，儿子莽撞，想先问一问阿玛，此事可是谣言？&rdo;

他嘴上说是谣言，可端看父亲这架势，心头已是觉得八九不离十非虚，只是他希望事到临头，代善能有所解释。哪只代善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依旧默然无语的低头，眼神空洞茫然地望着手中的那串碧玺珠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萨哈廉也按捺不住，走过来跪在岳托身旁。萨哈廉一起头，瓦克达、巴喇嘛二人互看了一眼，也跟过去跪在了后头。玛占抬头看了看额涅，萨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也过去。

玛占正要跪，斜刺里冲出来一人，将他拉住，退到一旁，却是他的同胞亲姐舍礼。舍礼昂然道：&ldo;哥哥弟弟们何错之有，明明错的是阿玛，为何你们反要跪他认错？&rdo;

&ldo;舍礼！&rdo;萨茵颤声。

硕托闻言嗤然一笑：&ldo;不曾想，这个家里一群糙老爷们还不如个女人看得明白。&rdo;硕托一副痞样，也不管屋里气氛如何，耸耸肩便要走，没走两步却被岳托一把抓住脚踝，绊了个趔趄，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ldo;大哥！&rdo;他回首怒斥。

&ldo;跪下！&rdo;岳托喝道。

硕托不甘不愿，却又不敢顶撞兄长，恨恨之下，却也倔挺着就是不跪。

&ldo;不用他跪我，你们也不用跪我。&rdo;争执间，石像般的代善却是幽幽地开了口，&ldo;此事与你们无关，是我的错……是我贪心太过……&rdo;

岳托颤道：&ldo;阿玛……&rdo;饶是如此，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阿玛当真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ldo;你当真……当真与大福晋……&rdo;

&ldo;大阿哥！&rdo;萨茵打断道，&ldo;你怎可质疑你的阿玛！贝勒爷与大福晋绝无苟且，那起子小人不过是捕风捉影。大汗年迈，大福晋想讨好贝勒爷这事虽然不大能放到明面上说，有大不敬之嫌，其实这人情世故也是说的通的理。要知道，大福晋不仅往我们府里送了吃食，那四贝勒府上，也是收了大福晋的赠食的。&rdo;

这番话萨茵说得又快又急，一边说一边连连瞥着代善，只可惜代善却不大领她的情。

&ldo;是我错了，这没什么可解释狡辩的。&rdo;

第五章

萨茵尖叫：&ldo;大贝勒！我知道你不愿说谎话欺人，但你也不能任由人肆意污蔑，难道你当真要那些人说你与大福晋私下往来……&rdo;见代善一脸神情麻木，她急喘几口气，脸涨得通红，声嘶力竭道，&ldo;你与大福晋可有通jian之实？&rdo;

代善眼皮子一跳，手指动了动，捂住心口，在子女面前被妻子这般毫无遮掩的诘问，饶是他心如止水都不禁恼羞满面。

&ldo;我与她……不过是同桌共食，了却……了却……&rdo;声音起初略高，说到后来，又是一阵颓丧低迷，自嘲般的摇了摇头道，&ldo;罢了，是非随意，他们爱如何便如何吧。不过是要我放弃这个位置罢了，呵……我何曾还留恋这等权势，谁想要拿去便是。&rdo;

岳托在不易觉察间大大松了口气，不妨硕托冷笑道：&ldo;说得怪好听的，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阿玛你就不要这么……呵呵，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rdo;

代善猝然抬头，目光如电般扫she出来，硕托放肆惯了，哪曾想一直半死不活醉生梦死的阿玛会有这等凌厉的气势，一时惊骇地住了嘴，他心底发虚，强自梗着脖子争辩道：&ldo;阿玛，你不用瞪我，我额涅当年如何气死的，只怪我当时年幼无知，阿玛你这多年馋嘴的毛病……哎唷！&rdo;

岳托猛然跳起，一拳砸倒硕托。硕托挨了打，只觉得万分委屈，嚎叫：&ldo;我哪里说错了！大哥你凭什么打我！&rdo;

岳托下手极准，几拳捣下，硕托面露痛苦之色，蜷缩着身子捧着肚子话都吐不出来了。济兰看着兄弟两个扭打，只觉得心乱如麻，忍不住吼道：&ldo;够了！都给我住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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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沙礼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小丫头瑟瑟发抖，额头紧贴在地砖上。

门莹的身后，是门窗紧闭的东厢房，阿木沙礼挥了挥手，示意门莹上前，门莹试着推了推门，门推不动，显是房内上了闩。阿木沙礼冷冷一笑：&ldo;砸开！&rdo;

门莹与讷莫颜面面相觑，讷莫颜不知所措，门莹看了看主子脸色，鼓起勇气提醒道：&ldo;爷在里头。&rdo;

&ldo;我知……&rdo;她冷笑不止，&ldo;还有一个是谁，我也知。&rdo;

不过在额涅床前侍奉，一夜未归，没曾想大清早抽空回来一趟倒是看了场好戏。

&ldo;福晋……&rdo;

&ldo;砸开！&rdo;她声音不大，却也不信仅隔了一道门一堵墙，房里的两个人真睡得那么死，毫无知觉。

门莹见劝不住，只得去厨房找来劈柴的斧子，比划了两下，便当真往门上狠狠砸去。

门莹力气小，砸了十七八下方才把门板砸出拳头大的洞来，讷莫颜从破洞中伸手进去拔了门闩。主仆三人推门进去，门枢嘎吱响了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无声的寝室内显得格外悠长。

房内燃了香，混杂着一股子苦药味，那是多年来惯常闻的味道，可除此之外，另有一种甜腻到惹人心跳的麝香，淡淡的，暧昧的，丝丝缕缕的沁入心肺。

床帐垂着，红绸如血，那是她喜爱的颜色亲手挑选的上好料子，垂着的绦子是她闲时编的，这会儿无风自动般的微微颤抖着。她忽然觉得脚步有些沉重凝滞，伸手欲撩开帷帐，指尖在触到冰凉丝感时又停住了手。

两个丫头屏住呼吸，把头压在胸前，连眼神都不敢乱瞟一下。

阿木沙礼心里嗤笑一声，把手缩了回来，转身欲走。那帷帐却猛然一动，被一只白皙如雪的手抓住一角瞬间拉了开来。

帷帐内，床榻上，被衿凌乱，两个近乎的躯体纠缠搂抱在一处，雪白的肤色，血红的绸被。

&ldo;呵……&rdo;她倏尔逸出一声笑，熬了一宿通宵的眼，带着嗜血般的红丝。

松汀长发如瀑般铺开，许是因国欢上身前倾扯帐的动作，她犹如惊兔般瑟瑟抖着，缩着肩膀愈发将脸整个埋入国欢袒裸的怀抱中。国欢一手撑在枕上，一手拽着帷帐，目光与妻子对视，瞳孔微微一缩，神情微变后慢慢恢复，声音略带嘶哑地说了句：&ldo;你回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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