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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徐大人闻言,眉头跳了跳,心下腹诽道,你说的这么粗鄙,自然没人听你的,又暗自庆幸,自己来的及时,要不然等这武夫强来,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心中虽是抱怨不断,但徐大人面上还是一片祥和,只见他先是冲那伍武官和声道:&ldo;大人且慢来,容本官先说先说两句,&rdo;
说着,他也不等那伍大人回话,便自顾自的转向身前的一众学子,不紧不慢的道:&ldo;尔等前来中都应考,想必考前也听过这会试的种种规矩,当然,即便未曾听过也无碍,本官这遍解说一二,&rdo;
言罢,他便在众学子或了然或好奇的神情里缓声道:&ldo;我开元国科举最重的便是&lso;公平&rso;二字,先帝设科举,为的便是为国求才,但总有些心术不正之徒,蓄意破坏科考公平,历年都会有些心存侥幸之辈,将一些违禁之物待进考场,以期达成一登龙门的夙愿。&rdo;
说着,那考官深深的看了看身前的厄考生一眼,沉声道:&ldo;但是,你们甘心吗,被这种投机取巧之人挤掉了位次,我想大家必是不愿的,因而,也请大家配合伍大人的检查,以正考纪!&rdo;
这徐大人的话显然很有煽动性,一下子便将学子们的抗拒之心打消了不少,不过,这当众脱衣却还是让一些人接受不了,他话音才落,就听得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那徐姓官员早有所料,见状倒也不慌,略顿了顿,便调高声调道:&ldo;本官知道,做当众除衣这等非礼之举大家都心有不愿,但这会试的规矩就是如此,如果不愿配合,那本官也只有忍痛,将之请出考场了。&rdo;他此话一出,四周立马安静了许多,那上官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来,和颜悦色的道:&ldo;大家切莫太过介怀,当年本官也有此一遭,为了前程,万事容忍一二便是了……
会试,作为科举仅次于殿试最为重要的一张,起严格程度比之乡试那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对于身份的检查,自不必说,不过,这种身份确认早在学在们踏上公车那一刻就开始了,考生们从所在州县处罚,沿途所过州府皆须进行户籍与身份盘查,看有无冒名顶替之辈,向党之间,也需五人结保,相护监督,因而,考生们在不知不觉只见,身份检查便已经完成了,那么,这贡院之中需要严查的是什么呢,洛大老爷的话仍尤在耳:&ldo;会试所虑,绝非替考,而在夹带,这搜身检查是必然的,届时,届时,你二人忍耐片刻便好,且勿与那些莽夫争胜。&rdo;高飞还清晰的记得洛老大爷说这番话的时候那尴尬的神情,现下,他正切身的体味着这种尴尬。
初春的清分尤带着几丝凉意,脱了外面的罩衫,只穿着里衣的高飞知觉的o-露在空气中都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见那伍姓军官在众学子乖乖配合之后,终于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在风中瑟瑟发抖的一众学子,他先是解气的哼哼了两声,随后,便冲身旁一众军士高声道:&ldo;一会儿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细细的查,宁可查错,绝不放过,要是有漏网之鱼,哼,看老子回去之后怎么收拾你们!&rdo;
众军士听的上官这么说,哪还有不明白,这分明之自家大人刚刚吃瘪,想要找回场子,无不轰然应命,再看向学子们的神情那便是盯上了肥羊的饿狼,那徐大人听着不对,不由的出言劝阻:&ldo;伍大人,他们好歹又举人的官身,这搜查之时……&rdo;
&ldo;徐大人不必说了,&rdo;不等对方说完,那伍大人便不客气的截口道:&ldo;下官自由分寸,说着他又似有深意的道:&ldo;下官在边关也呆了好些年了,这走私贩运的匪类也抓了无数茬,这身上带没带不该有的定西,这看两眼,摸一把便一清二楚。&rdo;说着,他暗含威胁的看了徐大人一眼:&ldo;大人刚刚说要严肃考纪,本官也是深以为然,所以,这会儿便要严查,大人可不要在此时心软,放过了那心怀歹念的家伙,那可就不好了。&rdo;
徐大人看着口才忽然便好的伍姓军官,抽了抽嘴角,终是没有在多说什么,他虽总领考试全程,偏偏搜身这比较敏-感一项他只能从侧面干预,不能直接插手,现下,人家摆明了不走寻常路,还句句占着理,徐大人虽自诩辩才无双,但此时也莫可奈何,只得郁闷的站到一旁。那伍大人见状,很是自得的笑了笑,对后,便开始指使着手下的兵将蹂躏起身前的一众学子来。
94
94、第94章…
有的看官要问,这应试学子好歹有了官身,而且若经这会试一朝得中,那便是平步青云前途无量,这军官何致如此留难,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说起来,文武官员相护倾轧本就是惯例,而这军官的举动看似糙率,实则还是有所依凭的。
正所谓文官熬资历武官拼功绩,说白了,就是武官升迁依仗的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生死搏杀,而文官提拔靠得却是经年宦海沉浮的时间积淀。
就拿这参加会试的考生说,这帮学子里既便是那得中状元、榜眼的天纵奇才,考完试也先要进翰林院深造学习。等他们从翰林院学成出来,还没缓过劲,就会被踢倒地方补缺,不济一些的,还得先从七品小吏做起,想要封疆一方或是重回中都,还不知是什么年月的事呢。而每届负责贡院搜身检查的军士又各不相同,等那些学子终于腾出手来,准备打击报复的时候,谁还找得着谁啊,这也使得这帮军官肆无忌惮的原因了。
脑中把这各种关节过了一遍,高飞再看向眼前那两个眼神诡异的军士时,目中除了无奈便只剩下无奈了。
说起来,这帮军士本就来自边关,身上不免带着几分匪气,又得了上司的命令,对待眼前这帮未来的官老爷,更是半分客气也无,一众考生就像是犯人一般被呼来喝去,更有那从军中带出些不好习气的家伙,见那五官端正,气质出众的考生,无不暗中揩油。
高飞只觉得前胸被恨恨的摸了两把,心下大恨,怒瞪向那出手的军士,却见对方挂着恶意的笑,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偏他身旁的另一个军士一脸的熟视无睹,还侧了侧身,将高飞愤怒的表情巧妙的遮挡起来,原本,这军士两人一组,是为了相护监督,如今却是变了味儿了。
高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这口恶气咽下,也不理会对方的挑衅,转脸朝别处望去,就见四周遭殃的绝对不只自己,偏这场考试太过重要,被暗中袭击的考生大都都是一脸愤然的选择忍气吞声,不远处,洛疏毓身边站着的那个獐头鼠目的矮个小子也不知做了什么,正盯着衣衫不整的洛疏毓嘿嘿诡笑,而那洛疏毓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除去这些令人不愉快的小插曲,那搜身还是成果颇丰的,那边关军士到底还有两把刷子,在与走私贩子们常年的斗智斗勇的过程中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往往能十分迅速的从那心怀不轨的学子身上搜出点东西来。
要说这作弊的手段古人比之今人绝对毫不逊色,从靴子的夹层里找到的袖珍书册,从里衬夹衣里写着蝇头小字的布块,夹在文士巾中甚至是发髻里的纸团线球,零零总总,却是让人打开眼界。
那伍姓军官倒也光棍儿得很,一点脸面也懒得给,抓到了作弊的学子也不理会对方可怜兮兮的告饶,连衣服都不让人穿好,便直接命人扭送至刑部,当真是让众学子见识到了什么叫斯文扫地。
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这例行的搜身检查终于结束了,伍姓军官先是心满意足将眼前被他摧残了一遍的考生扫了一遍,随后才转向一旁快要昏过去的徐大人,一脸征询的道:&ldo;如何,就到这儿吧。&rdo;
徐大人打从心里害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连话也顾不上说,大手一挥,这搜身的环节终于算是结束了。心有余悸的考生们如蒙大赦,在众军士意犹未尽的目光中,飞快的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号棚。不多时,贡院一角的明远楼传来阵阵鼓声,守门的军士闻声,一脸肃穆的将贡院的大门缓缓关上,正所谓&lso;锁院贡试&lso;,这春闱考试,至此便算是真正的拉开了序幕。
站在门外,高飞将属于自己号棚打量了一番,几尺见方的小棚子,只有他在洛家西苑耳房的三分之一,狭窄的小门会从外面落锁,每间屋子都有一个可以从外面开启的视线良好的大窗,方便分发考卷以及监督考生的行为,跟在高飞身后的军士见他不往屋里走,只是在门外不住的打量,不由上前推了他一把,恶声恶气的道:&ldo;看什么呢,还不快进去!&rdo;高飞闻言,高了个罪,忙朝屋内走去,那军士只等高飞进去,便飞快的落了锁。
进到屋里,高飞只觉的一股霉腐之气裹夹着异味扑面而来,眼睛还没有适应屋内的灰暗,皱着眉朝屋里走了几步,忽觉脖颈一凉,高飞暗道晦气,心说,莫不是这破房子还漏雨?伸手一摸,只觉得手上一阵黏腻,待闻到淡淡的腥味,高飞心中一震,倏的抬头朝屋檐上望去,待看到房梁上那人,他险些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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