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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关怀我自能体察,只是也不好回去,便笑答:&ldo;谁也不是铁铸的身子,但还忍得一时。天色不早,他两个都不熟悉此处,倘若路迷,恐生险端,我们还是去寻一寻。&rdo;
他无法,略一点头依应了,便同我携手而去。
等待时还能见着些许来往游人,此刻已渐渐没了,只剩我们还往深处去。林间小道崎岖,岔路也多,因不知他们的踪迹,便只有条条走遍,边走边高声呼喊,可直到天光渐暗,也未见半个人影。
&ldo;原是觉得良和子需要一个人安静片时,有真成护着也就够了,可如今两个人都找不见,怕真是一语成谶,遇到危险了!&rdo;
我实在是慌了,想着是自己一手策划了今天的事,若他们当真遇到不测,我岂非是祸首?百身莫赎!
晁衡比我镇定些,可四下看时,仍不免紧张神色,只道:&ldo;倒先不要自乱阵脚,也许他们只是迷了路……&rdo;
他说着,却忽然眼色一惊,看到了什么似的向我身后猛地跨过去,我亦转身,这才见他拨开草叶,从那树根下头捡起一块佩玉。
&ldo;这是真成的随身之物。&rdo;他将佩玉举给我看,脸色一沉到底。
&ldo;那……那他们肯定就在附近!&rdo;这险情坐实了,我反倒有了些主张,&ldo;我们分头找,不必太远,二三十步之内!&rdo;
他将那佩玉一把握紧,笃定地点头:&ldo;小心些,有事大声叫我!&rdo;
无论是寻人还是天时,都容不得半分迟疑,我们即刻分向而去,仍是一步一呼。约莫十几步开外,我似乎听见了些许回声,但不真切,更像是风叶摩挲之声,而再进前几步,则见是一处山坡,坡道极陡,且不平,杂有草木山石,阻碍视线,望不清坡底。
&ldo;这里!在……这里啊!&rdo;
正想着倘若在这里失了足,肯定爬不上来,便突然惊闻一句呼救,声音虽虚弱,却辨得出,就是真成。
我一时又兴奋又着急,顾不得旁的,只对下头喊道:&ldo;真成,你怎样?!良和子同你在一起吗?&rdo;
话音落下许久,却再不闻任何回应,我知道事情不好了,这二人一定伤的不轻。
&ldo;真成!真成!你们等我下来,坚持一下啊!&rdo;我说着便要滑下这坡子,可刚刚探出一只脚,又猛被拽了上去‐‐是晁衡来了,我虽未及喊他,叫真成的声音却也不小。
&ldo;我让你有事叫我,怎么不听!&rdo;他还喘着气便恼了,满头汗水,亦急得不轻,&ldo;匆忙下去,还要再伤一人吗?!&rdo;
&ldo;好好好,是我忘了,但你说怎么办?&rdo;我也无心争辩,心里火急火燎一般,&ldo;这早晚城门已关,搬不得救兵,只能自己下去,纵一时救不上来人,也比干看着好!&rdo;
他摇头叹声,虽极是无奈,却不得不认同,于是,我与他互相扶持着开始慢慢向坡下摸索。他时时提醒我小心脚下,可我自幼浪荡山野,倒比他熟练得多,还没下多远,便是由我另做了主张。
&ldo;这样斜站着不稳,又别扭,得用滑的,不怕骤然跌滚。&rdo;
我说着便放开他手,一屁股先坐在了坡上,而他略有迟疑,却也不肯离我稍远,接着也蹲坐下来。如此,便以半躺着的姿势往下滑去,比先前又快,又稳当。
原来这山坡还有些深度,待我们终于到了底端,茫茫然有雾瘴,纵然天未完全黑暗,也不大看得清四周情形。晁衡便仍是一手牵住我,自己行在前头探路。
忽地,他似是被什么绊住,身体一下子冲了出去,连带我也栽倒下去。他稳住了脚,转而便来扶我,可我不及管他,只一抬眼,竟发现良和子就躺在我手臂之前,而真成亦在不远处趴着。
这一下,久悬之心稍定,我们赶紧各顾一人,凑近身边去唤。我这里,良和子明面上只见额上擦伤,衣衫虽破损不少,倒未见血迹,可我不敢掉以轻心,只怕她动了筋骨,或至受了内伤。
&ldo;真成!真成,听得到吗?怎么?&rdo;
那一头,真成似乎还有些意识,随着晁衡的呼喊,渐渐眯开了眼睛,而与良和子相反的是,真成的左腿鲜血淋漓。
&ldo;只怕是摔断了骨头,可千万不要动他!&rdo;
真成的伤势危重,少不得要暂放良和子。叮嘱晁衡后,我便就近折了两根树枝,又撕了外袍替他将伤腿固定绑好。好在这伤口不再流血,一时也做不了更多。
这一夜要在山里度过了。
真成再次睡了过去,良和子也没有醒来的迹象,两个人都不好轻易挪动,便还是一东一西的躺着。借着仅余的一点天光,我与晁衡捡了好些枝叶来。山林不比别处,若不生火,不仅会极冷,还会有野兽出没。晁衡于这些山野为生之事并无经验,自然都是我来。
我将捡来的树枝按粗细分好,枝头最细的部分是最易点着的。至于如何生火,则便选一根手指粗细的干枝立在那些细枝上不停用力搓动,时而撒上一把枯叶,以图钻木取火。天不绝人愿,不到片刻,枝叶中心便冒了烟,吹了几下,也就窜起了火苗,再辅以干柴助燃,火势渐渐稳了。
晁衡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此刻好了,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将我掌心朝上:&ldo;手可疼吗?&rdo;
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一笑道:&ldo;这是山里猎户常用的法子,我幼年见过觉得新鲜,便要父亲教了我,不会疼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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