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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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ldo;你别争了，啊……哎呀，肚子好疼，孩子……好疼啊!&rdo;

我是故意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弓腰捂腹缩成一团，量晁衡再是心硬，此刻也不得不顾着我的&ldo;安危&rdo;。

我趁隙瞄了一眼，果然，他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除了惊慌便是急愧，当真上钩了。他将我从席上抱起放到了榻上，话也来不及说转便奔向房门。

&ldo;你要请医官去?&rdo;我见他这一连串失魂落魄的模样早已忍俊不禁，未免他出去再闹笑话，及时打住了，&ldo;回来回来，我没事!&rdo;

他回头看我先是发懵，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而良久之后终于回过神来，脸色竟一下子黑沉得可怕。

&ldo;独孤玉羊，我说最后一次，把玉环给我。&rdo;

他笔直走回来，向我伸出手，眼神平静却极是冷淡，而似这般提名道姓地唤我，也是相识八载以来的第一次。我突然觉得，我要自作自受了。

&ldo;好好好。&rdo;我不敢迟疑，这便乖乖地将玉环解了双手递送给他，&ldo;现在行了吧?你别这样了，我知错了。&rdo;我巴巴地仰面望他，一边试探着拽了拽他的衣袖，心中着实愧悔。

他没有给我任何回应，握好玉环，抽走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大为窘迫，可也没脸再追上去。

于是，这一日不论用饭，还是晚间相对，他都没再同我说过一句话。我有意靠近，他便刻意绕开，我陪笑递茶，他则接而不饮，总之，讨了一鼻子灰。

到了次日，他的气还没消，似乎到底要给我一个教训。我也无奈，只好很自觉地远离他，不敢招惹。他上职去后，我便找茜娘母子消遣，谁知到了一看，良和子也在，她们带着孩子早就在廊下玩开了。

&ldo;哎呀，这不是那位自讨苦吃的晁夫人嘛!&rdo;

才刚走近，良和子便对我一阵嘲笑，那双明媚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得意。我自与她交好，彼此间感情不错，她也是真性情之人，说话直来直去的。

&ldo;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赶紧让真成教你把唐言学会了吧!说得难听死了。&rdo;我自然不服，就拿她别扭的口音说事。

她只哼了一声，倒一时无言相对，仍自低头哄两个孩子。茜娘笑着从屋内搬出一张茵席扶我坐下，又道：&ldo;虽说夫人如今月份尚浅，但行动还该多加一份小心。&rdo;

&ldo;你别为她担心，她就是只野猴子，上蹿下跳都不要紧。这世上恐也只有仲麻吕那种呆子才会替她紧张吧!&rdo;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良和子又是一顿开腔，倒也奇怪她怎么知道&ldo;野猴子&rdo;这个词，这是我从前自我形容的话。

&ldo;野猴子，这话是谁教你的?&rdo;我抱起双臂忖度着问她。

她抿唇巧笑，眼神刻意躲开，似乎是知道些的，却不肯说：&ldo;我随口讲的，就是觉得你像只猴子啊!&rdo;

我沉了沉气，觉得其中必有隐情，但想再行追问，偶一眼却见吉麻吕领了位内侍从院门进来。那内侍的脸面我不陌生，就是日常在阿翁身边行事的小宦。

&ldo;夫人，宫中来人传话，我知夫人在此便将他带过来了。&rdo;

吉麻吕说完让到一旁，茜娘与良和子便起身将孩子们带进了屋。我也不知会是什么事，莫名有些忐忑。

&ldo;高将军命小奴来接夫人入宫一趟，陛下近来心情不悦，也许见到夫人能开心一些。&rdo;

我一听这话便心中有数了，父皇的不悦定是为了燕公之事，而阿翁倒知我，如此进宫去，见了父皇，岂不比去御史台打探消息的好?更可笑，这回晁衡总拦不住了。

便随这小宦即刻入宫，阿翁对他早有交代，顾着我的身孕，一路走得很慢。及至贞观殿便殿外廊，阿翁迎出来，第一句话便是向我道喜，倒让我十分不好意思。

&ldo;如今什么都看不出来呢，阿翁还是平常些，我都不习惯了。&rdo;我低头笑道，转而不免问起正事：&ldo;父皇可是为了燕公一事烦忧?那晚闹得好大的动静，我都知道了。&rdo;

阿翁颔首道：&ldo;你这孩子果真聪慧，就是为此事。三司会审昨日便有了结果，那些罪状大都属实，陛下正为这个不快。&rdo;

&ldo;那父皇有发落了吗?&rdo;我急忙问道。

阿翁轻叹了一声，面露难色：&ldo;张说的兄长左庶子张光在朝堂上割耳诉冤，陛下似有动容，却至今未置一词。&rdo;

父皇犹豫了，这或许便是转机，可兹事体大，我除了能向父皇提一提燕公的旧恩，也毫无其他理由，而这旧恩也不过是私恩，于此国政之事并无十分的说服力。

&ldo;我听老师赵玄默说，燕公曾在我与晁衡的婚事上替父皇出了计策，这便是于我有恩，所以如今我也想为燕公求情。阿翁，你觉得这样能行吗?&rdo;

阿翁想了想道：&ldo;哦，是这件事啊，你不提我倒忘了。不论如何，陛下见到你一定会分开些心思，你见机行事就是了。&rdo;

我点点头，一时心中虽无十分计较，却也尚算从容。进到便殿时，父皇正撑着头靠在一张直脚床上，闭目垂眉，神态安详。一名侍女跪在床尾服侍，给父皇轻轻按揉着腿部。

殿内十分安静，我不敢贸然惊扰，便悄声走过去替了那侍女，可许是力道不对，伸手才按了两下，父皇便知觉了，忽然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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