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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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他另起了一行，写道：

你的生死观是什么?

你见过白婆婆招魂吗?讲一讲她吧。

你们村里有什么和鬼魂啊，招魂有关的奇闻轶事吗?

视频从第一段开始重新播放了起来，耳机里传来风声，细言碎语，清痰的声音，吆喝的声音，就是听不到林望月说话。于戎抬头看了眼，看到手舞足蹈的招风耳男孩儿，他垂下头，继续写：

你相信人死后会变成鬼魂吗?

你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的亲朋好友，有人已经过世了吗?

他们死后，你会梦到他们吗?

写到这儿，于戎停住了，倒回去，从第一个视频开始看，开始听，农田又开始掠过火车，掀起片片绿影，孤坟阴恻恻地立在黄霾中，火车开进了山里，火车开进黑暗，风呼啊呼，吹啊吹，人在笑，在闹，画面和房间里一样的黑。

林望月熟睡着，刘海遮住了他的额头，盖在他的眼皮上。他蜷着身子睡觉，手放在被子外头，搭在腰间。

于戎想了想，把刚刚写下的两行划掉了，又写：

三十多年前，要从坝美去广南，去昆明，去上海，去苏州，得花多少时间?火车走的路线和现在一样吗?

他最后写：

你认识的人，在他们死后，你梦到过他们吗?

你还记得那些梦吗?

忘魂

第二章（上）（二）

没多久，林望月也醒了，他一睁开眼睛就能坐起来穿袜子穿鞋子，于戎也赶紧收拾东西，两人早早退了房去了汽车站坐车。林望月对吃喝不挑剔，路边买的大饼，张口就啃，连续换车周转也没抱怨过一个字，还是于戎自觉过意不去，在广南等面的时，他去买了两包中华，塞给了林望月。

到了坝美，落脚的地方是个停车场，下了车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挂着个蓝底白字招牌的售票中心。那白字写的是：世外桃源坝美售票处。

他们来得太早了，天刚亮透，售票窗口还要半个小时才始售票，窗口上贴得告示写得清清楚楚：门票一百，包马车费与船费，此出入口乃进出坝美唯一出入口，无票进入坝美景区者，一经发现，最高可处上万元罚款并且行政拘留十五天。

于戎想了想，给小方哥打了个电话。小方哥是他找的坝美当地的联络人，在坝美经营一家农家乐，刚才在广南上车后他已经和他微信过了，两人约好在售票处前碰头。眼下于戎给小方哥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林望月问于戎：&ldo;这个小方哥是什么来头?&rdo;

于戎低头打字，给小方哥发微信，发短信，内容一模一样：小方哥，我们到了，就在售票处对面等马车的地方站着。他说：&ldo;快手上找到的，他的快手号叫世外桃源坝美小方哥。&rdo;

他给林望月看手机里截下来的小方哥的特写近照，皮肤黝黑，眼睛也黑，薄嘴唇，凸额头，一手镰刀一手笋，笑得春光灿烂，精神头十足。

林望月点了根烟，说：&ldo;那我要是注册个快手号，我就叫人间炼狱小林弟。&rdo;

他给于戎递去一根烟，于戎偏过头咬住过滤嘴，林望月擦亮打火机，于戎凑近了火苗，呼了两口，手上还在打字，说：&ldo;你可以天天直播你做衣服。&rdo;

林望月说：&ldo;不了吧，我怕大家太关注我的美貌，忽略了我的绝世才华。&rdo;

于戎呛住，咳了几声，烟从鼻子嘴巴里一个劲往外喷，林望月给他拍背，好笑地看着他，手在空中散漫地划了道，问说：&ldo;马车的意思是说宝马车接送吗?&rdo;

于戎止住了咳，一瞅空荡荡的水泥砌出来的马路，说：&ldo;一百块，宝马车，宝骏都够呛。&rdo;

林望月笑了，微仰起头，微眯起眼睛，望着那售票处，他问于戎：&ldo;去那里买票就能去世外桃源了吗?&rdo;

于戎收起了手机，也昂起了下巴，眯缝起了眼睛，望着林望月望的方向，说：&ldo;这个不清楚，但是一定能去坝美。&rdo;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视线并在一处，手里都夹着烟，时不时吃一口。

林望月又问于戎：&ldo;他姓方?&rdo;

&ldo;好像不姓方。&rdo;

&rdo;哦，那是小方的哥哥?&rdo;

&rdo;小方是谁?&rdo;于戎问。

&ldo;对啊，小方是谁?&rdo;林望月也问，眨眨眼睛，&ldo;那他是小，方哥，那大，方哥是谁?&rdo;

于戎又问：&ldo;大方是谁?&rdo;

林望月呼出一道长长的青烟，说：&ldo;他可能姓黎，他们村里不是百分之八十都姓黎吗?&rdo;

&ldo;这你都知道?&rdo;

不等于戎继续追究林望月的情报来源，小方哥的电话来了，他扯着嗓门干嚎：&ldo;导演!你人在哪儿呢??!&rdo;

于戎冲林望月打了个手势，林望月到处看，于戎也踮起脚找，可哪儿都不见一个黑皮肤的年轻男人。

于戎说：&ldo;我们正对着售票处呢，我和我朋友，我们两个人，一个穿黑衣服，一个穿灰衣服。&rdo;

小方哥说：&ldo;我到停车场了啊!马上，马上!&rdo;

停车场的方向倒陆陆续续走来了些人，有的像游客，背着包，一身短打装扮，脚踩运动鞋，兴致昂扬，有的穿花布衣服，布鞋子，挑着扁担，或是挎着竹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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