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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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这就是没法妥协的地方，这些绿林匪的案底实在是太多了，尽管也有不少除魔卫道的英雄事迹，但打家劫舍终归没少干，就算是从了良，经过这一波叛军洗礼的百姓首先就不会同意。

殷战一时也没能拿出更有说服力的话，叹了口气道：&ldo;起义一事终究发在梧州，而梧州在楚境中南，一旦朝廷调集南方各州各郡的兵力，不止保不住你的兄弟，我怕到时你……&rdo;

鹿青崖打断他道：&ldo;别说了，再说一句，你我朋友都没法做了，我还想你喝多一杯我的喜酒，别酒还没冷，心就先凉了。&rdo;

‐‐我是怕你尸体都凉了再说这话就晚了啊！

鹿青崖显然是听不进去的，外面的随从进来说又由于一批梧州豪杰听说他娶亲，来相贺顺便借此投靠，他便让殷战在这儿稍等，一会儿回来再找他。

院子里就剩下殷战一个人，心如乱麻。

里面听窗根听了好一会儿的陆栖鸾见外面没人了，方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一只眼睛道‐‐

&ldo;下官见过殿下。&rdo;

殷战表情扭曲道：&ldo;不是听说你去崖州请谢端出仕吗？你咋跑到梧州当人家的压寨夫人来了？&rdo;

陆栖鸾：&ldo;回殿下，下官是无辜的。被贼寇无端劫来贼寨，当做是被狗官戕害的良家女子，为周全己身，无奈不得不出卖色相周旋至此，让殿下见笑了。&rdo;

殷战顿生同情：&ldo;那还真是委屈你了，我跟鹿青崖私交还行，要不等会儿我跟他说一声你是故人之女，把你带走你看怎么样？&rdo;

陆栖鸾：&ldo;不行，下官为国为民一腔赤诚，左右都耽误了请谢公出仕的行程，不祸祸贼寨点什么将功抵罪，我怕回去后御史台又要喷我。&rdo;

&ldo;人家知道你在京城的丰功伟绩吗？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真的嫁过来吧，陆大人知道你这么牺牲吗？&rdo;

陆栖鸾道：&ldo;事到如今，下官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rdo;

殷战听得悲从中来，看了一圈周围的红绫，道：&ldo;你是不是已经看破红尘了？&rdo;

陆栖鸾幽幽道：&ldo;我没有看破红尘，只是命运弄人。&rdo;

&ldo;那你骗鹿青崖的心干啥？&rdo;

&ldo;不骗您以为下官如斯娇弱之身能在敌营活下去？您觉得我脸上画着两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说到底下官之所以到这梧州来，不就是因为殿下撂挑子不干，让下官不得不千里迢迢来南岭找新首辅坐镇朝堂？&rdo;

满腹怨气地怼回去两句，果不其然看见殷战脸上有些惭愧之色，陆栖鸾的心里终于代皇帝受到些许慰藉。

&ldo;废话下官就留着以后说，刚刚也听见了，殿下想招安的心思是好的，但怕是不了解个中内情。&rdo;

殷战见四下无人，靠近了些问道：&ldo;什么内情？&rdo;

&ldo;官军的监军于尧和鹿獠有所勾结，我亲眼所见，他带了官军的布防图给鹿獠，又许诺他私自调了官军的军饷，恐怕还透露了官军粮草的行军路线，用以资敌。&rdo;

&ldo;于尧……这人不少都察院的左丞吗？是谁的人？&rdo;

&ldo;都察院本来是两边不靠，上但次聂言的事漏出去些左膀右臂，我猜左相的人急了，便让自己插在都察院的人紧着四卫的职位盯，想趁枭卫动手查他们之前先掌握京中的武备。说点不好听的，这事若真让他们办成了，将来逼宫夺位也不是没有可能。&rdo;

殷战坐在石阶上支着下巴想了片刻，摇头道：&ldo;父皇这几年杀的人不少了，他们猖狂不了多久，至多一两年就完了。&rdo;

&ldo;殿下，&rdo;陆栖鸾想起当日在宫中皇帝对公主说的话，不甚赞同道：&ldo;做父亲的并不会永远都那么强大，他总会老的。我们做子女的靠父母庇佑才活到这么大，不能因为习惯了养育之恩，就觉得什么困难他们都能应付……这可是整个国家。&rdo;

殷战默然片刻，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道：&ldo;是我对父皇当年做下的事心结难解，走得鲁莽了。&rdo;

陆栖鸾不由得想起那一夜官道上，鹿獠对官军叛徒的要求，问道：&ldo;可是易门之事？&rdo;

殷战愕然道：&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我偷听到鹿獠和那叛官接头时，说让官军把军饷和易门之主的天演遗谱交给他，军饷我能理解，天演遗谱是什么？&rdo;

殷战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险些跳起来：&ldo;糟了，天演遗谱上记的是我大楚的龙脉！绝对不能落在叛军手上！&rdo;

陆栖鸾听得玄乎，忙把他拉进门让他小声点，道：&ldo;龙脉是啥？是不是那种祖坟冒青烟的地方，铲了大楚就要倒霉？&rdo;

&ldo;不不不，你说的那是天机道，易门和天机道不一样，天机道讲究顺天意承人运，阳行阳道。易门擅用玄术夺人气运，甚至于偷夺国运。我幼年时有一个好友，为人清廉，做地方官时杀了易门三师里招阴师的一个门徒，后来朝廷延请易门出山，夺四邻王气成天下霸图前，为示诚意，我父皇他……便将我好友判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他的人头送去了易门，这才请了那些妖人出山。&rdo;

陆栖鸾听得心底一凉，也晓得他说的是陈年旧恨了，一时对太子隐约的埋怨也淡下去不少，道：&ldo;那，这天演遗谱到底有什么用？&rdo;

殷战冷静了一下，道：&ldo;天演遗谱外人看不懂，只有易门中人才懂。易门有三大流派，招阴、封骨、天演，但前两者并不通晓玄术，只有一个天演师懂得，因而门中之皆听天演师行事，所谓遗谱，就是天演师在任时，将一国之气运龙眼制成遗谱，刺在背上。天演师死后，朝廷便将他背上的刺青剥了下来，就是天演遗谱，遗谱并不是什么山川地理，而是由玄术推演出来的人，这些人冥冥之中支撑国运，若是被外人发现并刺杀，国家就会分崩离析。&rdo;

陆栖鸾有些难以置信，但见他说得严肃，觉得此事还是避免的好，忽然想起什么，问道：&ldo;你刚刚说，天演遗谱只有易门中人才懂……易门中人，是王师命那样的吗？&rdo;

&ldo;对，就是上回你怼进大牢里的那个……你怎么了？&rdo;

陆栖鸾猛然扭头望向山寨正堂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鹿獠要对装成王师命的叶扶摇热情款待了。

&ldo;坏了，老叶万一答不出来，就有危险了。&rdo;

第60章大混战

天色刚黑，寨中半数的明火都灭了，待月出东山，又掩入云层前，鹿獠亲自带着人去了后山一处狭道接了外客。

这些外客与寨中毫无规矩的绿林有所不同，俱都是一身整肃的黑衣，待交接了几车军饷后，便整肃地立在两侧，给中间的一个稍矮的帷帽中年让出路来。

&ldo;……为了这张遗谱，险些劳动到顶头的国老那儿去，那些和尚可不是好说话的，若非看守修罗寺的两位高僧都出去讲禅了，只怕今日还送不到您这儿。于大人对您的诚意，可见一斑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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