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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意迟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会在场所有人后,终于在不耐烦的眼神中开口,大略地说了把他们大清早给请来大厅落坐听讲的理由。“这件事说起来有一匹布那么长。”意思就是她要讲很久。光是听染意迟的这句开场白,所有齐坐在大厅里的聂家成员们,就一致地翻起了相同的白眼。染意迟开始叨念出一长串的原因,“先是因为那个不甘心的辋爱川,然后就是其他那天被绛棠控过的女人,还有在练染坊看过你们事迹的女人,再来就是……”“重点。”一干人等齐心按着她的肩头拜托,“请说重点。”染意迟撇撇嘴角,“好吧,重点就是有人要来踢馆了。”“踢什么馆?”聂青翼懒洋洋地坐在椅上打呵欠。“那些得不到你的女人们,打算在今年的赛锦宴上用织锦来展现实力,不但想和我们聂府互别苗头,还想顺便把你抢回家。”染意迟两眼瞟向一切祸端的肇事者。他动作顿了顿,“她们还是不死心?”她没说错吧?他和绛棠都已经牺牲到那种程度了,结果还是不能让那些怨女梦醒?“是啊,你娘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耐力。”儿子的名节都毁了,却还是有人抢着要,这世上是真的没男人了吗?坐在聂青翼身旁的绛棠,一记白眼随即朝他招呼了过去,在接触到她那既不温和又深具威胁性的眼神后,本还想打磕睡的聂青翼,立刻变得精神抖擞。“老娘。”他快快转移至安全话题,“这和踢馆有什么关系?”大清早就让逢姑娘肝火大动的话,想必他今天又免不了要哄她一顿,还是先谈正事要紧。“这回出资开办赛锦宴的人,是辋爱川的兄长辋言川。”染意迟有些忧愁地杵着额,“辋言川老早就想证明他们辋府练染的丝纱才是全陵地请来织造府的人?看来今年辋言川是志在必得,不打垮他们不甘心。可是他们这边也真是遇上了一个难题,若是超爱面子的老娘不肯织,那谁也说服不了她去丢脸,他要上哪去找个手艺能敌得过织造府的织锦娘?他们聂府的招牌,好像有点松动之嫌。“虽然辋言川找了打手,但我也有其他人选可以顶替我出赛。”染意迟呷了口热呼呼的香茗,慢条斯理地报出另一个替代方案。“谁?”他倒想不出来还有谁。染意迟的目光转了转,缓缓游移至不甚理解来龙去脉的绛棠脸上。“我?”绛棠指着自己的鼻尖。“当然是你。”染意迟殷勤地靠在她耳边鼓吹她,“撇去咱们聂府的名声不说,你也不想让那些野女人把青翼抢走,或是继续阴魂不散的吧?”“抢他?”绛棠相当不以为然地用力瞪聂青翼一眼,“他别巴着我不放就行了!”这段日子来,天天黏着她、缠着她、赖着她的人是谁?她又一副很迟疑不敢说的小人样。“可是,外面已经有风声了……”“什么风声?”绛棠很冲地一头栽进激将法中。“外头都在说,是你强迫青翼非得娶你这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所以他才被迫承认你,日日都活在你的魔掌之下,为了聂府的声誉,他又不能毁婚……”“我强迫他?”绛棠一把拉过聂青翼的衣领,指着他脸上的贼笑,“当初是他自个儿死赖着我,不肯让我毁婚的!”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喂……”聂青翼嘴角微微抽搐,“可不可以别说得那么老实?”说得他很不要脸似的。“你不是不要我装虚伪?”她危险地眯起杏眸,压低了美声,以鼻尖顶着他的鼻尖很火大的问。他投降地举高两手,“是是是……”“绛棠,你织不织?”染意迟及时捉住这个机会。“我……”她的意愿很快便被人截断。“她不织。”聂青翼自作主张地为她回绝。“辋言川爱争名就让他去,我不会为了这种事而把绛棠当成输赢的工具。”无聊,打着两府的名声,实际上却是在那边抢人论输赢,他又不是礼物,说送就送啊!这阵子他才把绛棠的身子给补了回来,又变成水水嫩嫩的模样,要是让她去参加赛锦宴,以自尊心那么高的她来看,她一定会设法交出完美无比的锦来参赛,到时她的心思不但不会在他的身上,她还会把为追求完美的自己给累坏,不要,他要有个水当当的未婚妻可以搂,他才不要让自己的心血白费。“绛棠。”染意迟飞快地推开聂青翼,直咬住绛棠仍在犹豫的片刻。“难道……你愿意让那些女人看成是个不战而降,或是连抢回自己男人胆量也没有的胆小鬼?你会被她们看扁的。”眼看着绛棠美丽的杏眸里,漾出与老娘眼里一模一样的斗争神采,嗅到一阵不对劲气息的聂青翼,赶忙搂过好不容易已说服她不要在乎那些无谓名声的绛棠,不准老娘又把她的好胜心给挑起来。“老娘,你别又来那套。”想跟儿子抢女人吗?染意迟笑得很虚伪,“我只是在告诉她一个女人的颜面。”“她早就没颜面了。”他马上打发掉她的挑拨。“她可以靠着赛锦宴挽回。”染意迟又故意勾引着绛棠。“织锦宴上的锦,和一般的锦不同,不但要具巧思新意,也要有超乎常人的水准,那不是绛棠一个人应付得来的。”聂青翼把绛棠的脸蛋全压进胸怀里,不敢让她去看老娘那绝对会勾走她的眼神。“她当然应付得来,她可是江南出了名的织锦娘。”染意迟含笑地拉开他的手,开始与他抢起人来。聂青翼七手八脚地提回绛棠,“就算她能应付得来好了,离赛锦宴只剩几天了,要她在这么短的时间织出能够参赛的锦,这不是想累死她吗?”“有恋殊可以帮她啊。”染意迟马上点名另外一个帮手。“不行。”聂青翼努力按住怀里躁动不安的绛棠。“妻子是我的,我不要她为了这种无聊的意气之争而劳累——”绛棠用力推开他的钳制,“我织!”她又卯起来了,聂青翼恨恨地瞥瞪染意迟。他该先把老娘这个内忧给解决,再去想办法处理外患的。“我不准再有女人来和我抢男人,我要织!”无视于聂青翼难看的脸色,绛棠豪迈地宣布参赛。放话毁损她的名声?说她强迫聂青翼?还敢看扁她?她逢绛棠的头顶又不是天生就欠人踩!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她织!得逞的染意迟忙不迭地拍手赞扬,“说得好,这才是咱们女人该有的志气。”“绛棠……”聂青翼才想在她下定决心前拐回她,就被她恼恨的眼神给瞪个正着。“一句话也不许说。”她忍抑着腹内飙个不停的火气,像个复仇使者般一步步踱向他。苗头不对又跑不掉的聂青翼,虽然是很爱看她这张气得红嫩又可口的俏颜,可是她那一火起来就要收拾半天的脾气,他实在是不爱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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