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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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以御赐辱茶待客，足见心意隆盛。

茶碗捧到近前，袅袅茶雾携发越香气。

&ldo;谢了。&rdo;温孤尾鱼并不伸手来接。

自进屋开始，温孤尾鱼的目光就再清楚不过地透出疏离冷漠，他似乎太过吝啬自己的目光，不愿意在任何人身上作片刻停留，好比一个人爱惜自己的白衣，不愿纤尘污洁素‐‐目光在面前的任何事物上停留，都会弄脏了。

弄脏了？公孙策摇摇头，暗笑自己想的荒诞：也许温孤公子天生性子清冷吧。

躬身正要放下茶碗，耳边传来温孤尾鱼淡淡的声音：&ldo;我从来不喝人间的茶。&rdo;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书房中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楚。

公孙策的身子一僵，捧在手中的茶碗似乎一下子成了烫手的山芋：是放下还是不放下？

包拯有些微的错愕，眼底的不悦一掠而过，展昭双唇紧抿，不发一言。

&ldo;人间凡品，自不能与瀛洲仙酿比肩，上仙不习惯也是有的。&rdo;公孙策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机变，轻轻将茶碗搁在桌上。

碗底触及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之声。

这磕碰之声似乎吸引了温孤尾鱼的注意，他饶有兴味的看向茶碗，伸手拈起茶盖，拿茶盖一下下触叩杯沿，屋内异样安静，触叩之声听来分外刺耳。

温孤尾鱼终于开口了。

&ldo;此趟前来，一是因为我新掌细花流，于情于理都要来开封府走个过场；二来……&rdo;

说到此处，略略一顿，绯色的唇角微微上挑：&ldo;二来我对端木门主之前的作为并不十分赞同。&rdo;

&ldo;愿闻其详。&rdo;包拯不动声色。

&ldo;都说开封府掌世间法理，细花流收人间鬼怪，各有专攻，无需借鉴，互通往来更是多此一举。端木门主若不是之前和开封府过从甚密，恐怕最后也不会冒冒然插手梁文祈一案，最终无法毕细花流之功而折返瀛洲。因此，我温孤尾鱼率下的细花流，专职收伏精怪，不会与开封府之人夹缠不清，此次登门，就是想与包大人将话挑个明白，日后细花流在开封出入，只为收妖，与收妖无干之事一概不理，若是遇到开封府官差办案，细花流门人能闪就闪能避就避，绝不会挡了人家的道，反之……包大人总该明白我的意思吧？&rdo;

&ldo;自然明白。&rdo;

甚么开封府官差办案细花流门人能闪就闪能避就避，你是想绕着弯儿让开封府不要碍细花流的事吧？

&ldo;那就好了。&rdo;温孤尾鱼微微一笑，&ldo;把话说明白，以后便少了不少麻烦。&rdo;

第23章【细花流新主】-中

少了很多麻烦？不不不，麻烦才刚刚开始。

自此后，细花流门人与开封府官差频起冲突，开始只是口角争执，后来上升为肢体争斗，那一阵子，开封府不少官差总是鼻青脸肿。

不止一次，公孙策告诫张龙赵虎他们：&ldo;不要跟细花流之人起争端。&rdo;

&ldo;公孙先生，你以为是我们起的争端么？&rdo;赵虎好生委屈，&ldo;你是没有见到细花流之人多么嚣张跋扈，我们忍气吞声任人讽刺，是他们出言辱及包大人和展大哥，我们这才出言喝止……&rdo;

公孙策无言以对。

事实上，人人心里都明镜一般透亮，端木翠在时，细花流对开封府秋毫无犯甚至礼遇有加，换了温孤尾鱼，就恶化至这般田地，一朝天子一朝臣，细花流只是俯首听命的一干朝臣，那高高在上的&ldo;天子&rdo;，才是细花流的行止俯仰所向。

只是，展昭不明白，温孤尾鱼为何这般厌恶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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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展昭回头看时，却是一个红衣女子，正往晋侯巷过来，此刻雨尚未歇，那女子只将纸伞握在手中，全身上下俱已湿透仍是浑然不觉，只是低头想着什么，快至巷口时，展昭往边上让了一让，那女子这才发觉巷口有人，抬起头来。

展昭低头看时，见那女子面貌甚是清秀，鬓发俱被雨水打湿，杂乱贴于面上，却更显楚楚动人，只是眉宇间颇多惆怅，似乎有事郁结于心。

那女子看到展昭时，低低&ldo;咦&rdo;了一声，面上现出又是讶异又是欣喜的神色来，道：&ldo;你，你是……展大人？&rdo;

问的颇是忐忑，连展昭都听出她语中的不确定来。

展昭不提防那女子竟认识她，微微有些错愕，仔细看那女子时，确信并不认识，笑道：&ldo;在下正是开封府展昭，姑娘是？&rdo;

问话之时，不动声色将伞盖向那女子倾了过去。

那女子先时浑身都被雨淋湿还似浑然不觉，此际展昭帮她覆伞，她却立时察觉到了，只觉心中一暖，抬头看了一看，柔声道：&ldo;展大人，谢谢你啦。&rdo;

展昭原以为自己做的不露痕迹，听那女子点破，不觉有些窘迫，那女子顿了顿才道：&ldo;展大人，我叫红鸾，你或许不认识我，我却是认识你的……温孤公子执掌细花流之后，换掉了大部分以前的门人，能够留下的只有些微几个，我便是其中之一……我从前是跟随端木门主的。&rdo;

展昭听她提及端木翠，只觉得五味杂陈，一时间思cháo翻滚，竟说不出话来。

红鸾道：&ldo;展大人，我们都知道你和端木门主是极好的朋友，门主在文水出事之后……&rdo;语至中途，忽的看到展昭神思惘然，似是心神飘渺，旋即停住话头，不安道：&ldo;展大人，是否我说错话了？&rdo;

展昭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微笑摇头，道：&ldo;这么晚了，红鸾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rdo;

语毕，明知这般离去有些不近人情，还是抱歉地冲红鸾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得一两步，又停下步子向红鸾道：&ldo;淋湿了容易着凉，姑娘多爱惜自己。&rdo;

红鸾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展昭是让自己打伞，下意识握紧手中油伞，只是点头，见展昭走远，忍不住出声道：&ldo;展大人。&rdo;

展昭停下步子，就见红鸾急步过来，咬了咬嘴唇，低声道：&ldo;展大人，如果可能的话，不要再与细花流起冲突……开封府决讨不了好去的。&rdo;

展昭心中一凛，眉目间渐现犀利，道：&ldo;红鸾姑娘，你的意思是……&rdo;

红鸾向周遭看了一看，现出局促之色来，低声道：&ldo;我也不好多说，温孤公子他……总之，展大人，你小心便是。&rdo;

说完，也不待展昭回答，快步向巷中去了。

展昭思忖了片刻，本待原路返回开封府，走了一两步，忽的折返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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