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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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王晨婴呢，她做过什么？&rdo;

祝斗南猛站住：&ldo;你还说？那丫头竟敢用销肌水刺她？好在是药水都散出来了，不然要是破了相，你让我怎么跟王弼交代？为这件事，费我都少口舌去安抚！你不想想，若没有王弼扶持，还说什么宏图大计！&rdo;

&ldo;我问你，王晨婴和越季是怎么交恶的？&rdo;

祝斗南安静下来，半饷：&ldo;二雌相争，还能为了什么？争风吃醋罢了。男人丈夫，大行不顾细谨，你不会在这些末节细行上也来苛责我吧？&rdo;

北极星道：&ldo;越季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女子，即便惩治王晨婴得手，依然不忍她毁容，告诉她破解之法。能让越季如此痛恨，王晨婴一定做过什么令人发指的。&rdo;

祝斗南转过脸与他对视，忽然，笑了：&ldo;越季越季，你三句话不离口，是什么意思？&rdo;转际脸又一沉，&ldo;你不要忘了，她是我未婚之妻，她是你什么人？伦理纲常，你都忘了？&rdo;

&ldo;不说她。凤翔公和其余殉难老将军们的遗体，你作何打算？&rdo;

祝斗南叹了口气：&ldo;忠臣烈士人人敬。我难道不是热血男儿？我难道不想杀敌雪耻？可是你要明白，我身为张家堡主帅，要兼权熟计、要长虑却顾，有时候，难免忍辱负重、委曲求全。&rdo;

北极星：&ldo;你只说，身后事要如何料理？&rdo;

&ldo;现在是盛夏天气，遗体不易存留，我想，以越三千的名义尽快发丧，就在张家口行丧礼，然后运回京城安葬。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尽力，至于对他们的定论，是褒是贬、是功是过，就要看皇上的恩典了。&rdo;

高瞻揉着腰腿悻悻地看着北极星离去，然后赶紧入内。

祝斗南道：&ldo;速与越家人商议撰写讣闻，发放各地，着手准备丧殓。&rdo;

&ldo;这……&rdo;高瞻骨碌碌转着眼珠，&ldo;越毂老儿当众顶撞冒犯殿下，您真是大人大量、以德报怨。&rdo;

&ldo;你懂什么？&rdo;祝斗南将手中把件儿一丢，&ldo;臭丫头这一炸，非但与鞑子结下大仇，还暴露了火器。眼下的局势，张家口炮火殆尽、兵疲将残，而鞑子手握火器、兵强马壮，这座城还能守多久？所以必须赶紧发丧，大同的越家人就会来支援。&rdo;

&ldo;殿下真是神机妙算。只不过那些武夫不明事理，会不会……因越老儿丧命，而对殿下心生怨恨？&rdo;

祝斗南冷笑：&ldo;别忘了，越毂的尸体，是本王舍生冒死闯敌阵夺回来的。他们不知感恩反以为怨，不怕世人非议么？再者说，要越家人前来，只是为了震赫鞑子，并未指望他们能全心全力，本王，另有打算。&rdo;

高瞻心一动：&ldo;您是打算……&rdo;

祝斗南伸手招他过来，声音一低：&ldo;前日欲求见本王的鞑靼密使可还在？&rdo;

高瞻一愣，立即点头如啄米：&ldo;在在在！&rdo;

&ldo;立即密召。&rdo;

闻讣文，身在大同的越家父子悲痛欲绝。越陟蓬身为总兵官不能擅离，命越存和越孛即刻率三千海雕军连夜赶赴张家口，非止如此，还秘携了一批新的火器。

祝斗南喜忧参半，喜的是有了强兵增援，多了同鞑靼军讨价还价的筹码；忧的是，越家人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如之前的预想。越孛一到，一脚踹得高瞻在地上滚出老远，不许他再插手丧殓筹备，打狗看主人，冲的是谁？明日便是丧礼，越家人扬言要擐甲携兵上灵堂，这股怒气冲的又是谁？

不言而喻。

眼下一切紧锣密鼓，祝斗南万万不想在此时犯险，本欲不去，可若是缺席，无异于火上浇油，只怕越家会立即发难，也难平悠悠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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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孛指着越季鼻子：&ldo;你个祸头子是非精，到处点火，惹火烧身了吧？烧死你自己活该，到底连累了爷爷，早晚整个越家都被你给害死！&rdo;

对这个哥哥，越季从小就没示过弱，可是提了几次嗓子，竟哑得发不出声。

越孛毫不口软：&ldo;你相得好男人啊，不要脸，简直是引狼入室！&rdo;

&ldo;四叔你行了！&rdo;越三千挡在两人中间，&ldo;姑姑好不容易从鞑子营里逃出来，吃了多少苦，你还骂她？还有钟离王，我记着当初他到咱家的时候你挺殷勤的，还教训姑姑安分点别弄砸了大好姻缘。现在怎么倒打一耙？&rdo;

越孛当即涨红了脸：&ldo;你给我闭嘴，一个小崽子懂个屁！&rdo;

&ldo;好了老四！&rdo;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的越存道，&ldo;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要窝里斗么？&rdo;

&ldo;你、你、你们‐‐&rdo;被越三千戳了痛处，越孛格外暴躁，&ldo;刀斧手、弓箭手、鸟铳手！都记清楚了没有？明天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听命行事！那个狗屁王爷要是胆敢在爷爷灵前耀武扬威，就让他进得来出不去；要是他摆臭架子不来，咱们就直接杀上门去，押他到灵前请罪！&rdo;

众人齐声喝道：&ldo;遵令！&rdo;

次日一早，越家人全副武装，内里甲胄兵刃，外面披麻戴孝。灵堂岂止肃穆，简直剑拔弩张。吊唁的人络绎而至，除了宣府，附近的大同、太原各镇堡皆有人来。祝北觐强撑身子一早而来，看到跪在火盆前一身镐素却双眼通红的越季，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平日里，他对这些繁文缛节一丝不苟，可今天，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站在越季面前，他只道：&ldo;放心。眼下，我什么都忍下，可日后，我一定会扬眉吐气，再不让你受人蒙蔽欺辱！&rdo;

忽有人高声道：&ldo;钟离王到！&rdo;

一霎时堂内鸦雀无声。

远远可见一行人行来。越孛一步跨出堂来，叉开双腿往正中一站，好像一尊凶神。众将排布在后。

祝斗南白袍皂靴，步履匆匆，神色肃然，身后跟着高瞻、周显和一队侍卫，也都只着黑白二色。

越孛昂然而立，不行礼，连话也不说。

越存沉声道：&ldo;钟离王。&rdo;算是招呼。

刀戟森森的阵仗虽然吓人，高瞻仗着身后侍卫壮胆，斥道：&ldo;凤翔公不在了，你们越家人就都无法无天了不成？殿下面前，竟敢如此无礼？还不过来参拜？&rdo;

越存一手挡住欲发作的越孛：&ldo;甲胄在身，恕不能行礼。&rdo;

高瞻更怒：&ldo;谁许你们穿甲胄带兵刃的？这里是宣府镇张家口堡，不是你大同镇，你们到了这里，就跟普通官员无异，这样肆意妄为，难道要造反不成？&rdo;

越存道：&ldo;家祖父戎马一生，阵前诞生、阵前殉国，越家人灵前擐甲执兵，只为不忘祖父遗志。&rdo;

&ldo;凤翔公的遗志，就是让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败法乱纪、为所欲为么？&rdo;

越孛再也按捺不住：&ldo;祖父的遗志，就是惩奸除恶、有仇必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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