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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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在三步之遥处，自身尸忽然驻足，一只足尖翘起来，在地上有节奏的踩踏几下。

他想笑就笑，想怒就怒，任何行为都不加思索与掩饰。东华只当他是个东西，打定主意不说话，只观看在太清那里难得一见的神色与动作。

而自身尸同样仔细的打量东华的脸，歪着头道：&ldo;师尊见过你两次，可惜那两次你都不大高兴。&rdo;

东华依然没有理他，可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两次。如果自身尸这话没有骗他，那这两次他可真是从刀尖上走了一回。他从未觉察到任何异样，其中包括青阳被暗算的那次，对方想害他防不胜防。

可另一次呢？

东华心道，本上仙自从犯着尊驾，不高兴的时候可多了去了，谁知道尊驾在何时何地钻了空子。

自身尸见东华仍旧不置一词，便将眉高高挑起：&ldo;东华徒弟，你这样一直沉默，让师尊尴尬的很。&rdo;

东华缓缓放下剑，觉得有些好笑：&ldo;尊驾不过是个幻影，且还是个分身的幻影，本上仙着实不知说什么好。&rdo;

自身尸用力点头，恍然大悟道：&ldo;原来你是在意这个，不妨事，待师尊跟他合体以后，便成了真身，那时你自然认我。&rdo;

东华疑惑了：&ldo;吾师本就要与尊驾合体，既然尊驾也有此意，为何要一再逃窜？&rdo;

自身尸毅然决然的摆摆手：&ldo;不不不，虽然都是合体，但师尊说的和他说的完全是两码事。由他主导的合体，便会将我磨灭，而换了师尊主导，消失的那个自然是他。&rdo;

东华恳切的道破他这番异想天开：&ldo;尊驾不要忘了。你这些年为避开吾师，躲得无影无踪。就连泄愤，都只是悄悄毁掉雕塑上那张与吾师相同的脸，又如何敢出来与吾师抗争？&rdo;

自身尸却再次否认了他：&ldo;徒弟，师尊这般可不是为了泄愤。不过是当初那雕塑神态太像他，这才索性给他破了相。&rdo;顿了顿，又笑眯眯的解释道，&ldo;别误会，师尊虽讨厌那副神态，却极爱这幅长相，尽管在《列仙传》里只排第五。因此，师尊无论如何也要将这真身夺过来。&rdo;

东华有些意外：&ldo;尊驾还看过《列仙传》？&rdo;

自身尸得意的点头，笑的亲切无比：&ldo;何止是《列仙传》。师尊还看过《仙魔情缘》、《帝君有泪》等等。&rdo;他神色忽然变得意味深长，&ldo;今后应该还有新作。&rdo;

东华微微吸了口气，连这些都看过，那他还真是&ldo;饱览群书&rdo;了。

东华谨慎起来：&ldo;这么说，尊驾蛰伏在天界？敢问尊驾与九青是什么关系？&rdo;

自身尸那随心所欲的神态忽然也莫名谨慎了些：&ldo;唔……似乎是有一点关系。&rdo;

果然，合欢莲一事与自身尸是有牵扯的。

有一点关系……是有多少？

东华不由自主握了握手中剑：&ldo;是尊驾挑唆九青，还是干脆取而代之？竟然，还躲过了吾师的法眼。&rdo;

自身尸忽然捂着额角痛苦的道：&ldo;东华徒弟别问了，师尊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不说的，你应知道我是他斩落的自我，最不喜欢自律了。&rdo;他摇头晃脑的，颇有些癫狂之态，&ldo;唉，可是若不自律，我怎么能毁掉你们，真是难办呐。&rdo;

东华看着他肩头凌乱的白发，嘴角抿了抿。

幸好太清本人不在这里，否则肯定会不忍直视。也难怪尽管这件事情大过天，太清仍要悄悄的处理。不错，万一将自身尸放出去给别人看见，他大道祖这高高在上的颜面与名声，多半是要毁于一旦了。

东华急于求证，毫不体贴的继续问他：&ldo;尊驾到底蛰伏在九重天的何处？还是说，尊驾依旧回到了魔境？尊驾又给这雕塑的双目动了什么手脚？&rdo;

他每问一句，自身尸脸上的纠结之色就重几分。可最后一句问出来时，自身尸却忽然平静下来，声色俱收，倒让东华怔了怔。

自身尸畅快的笑了一声，放下捂住额角的双手，东华清晰的看见他眼中那一抹晶亮的泪意。自身尸声音发抖：&ldo;不容易，师尊总算是有了一件可以透露的事，都喜极而泣了。&rdo;

若非他只是虚幻，东华真想替师父除掉这个祸害。东华勉强用淡然的语气道：&ldo;尊驾请讲。&rdo;

自身尸早就迫不及待了：&ldo;那眼睛里是两枚铜片。当年玄天徒弟从帝浊处缴获的铜镜，就是师尊冶炼它的边角料。至于用途么……你大概也知道了。&rdo;

自身尸既是太清的分身，自然也身负太清的见识与天分。炼丹造物，游刃有余。

先前太清有说，自身尸曾通过那铜镜蛊惑帝浊，可放大人的贪嗔痴三念，已被毁去。

那铜镜已经非同小可，却只是个边角料。

东华眉心一动，已经隐隐联系到当年某日。

果然自身尸下一句便是：&ldo;好在当年二番仙魔之战时，随你去无望谷的是青阳小仙，他对真是你仰慕的很。&rdo;

&ldo;是么。&rdo;

&ldo;不过，天界同样仰慕你的，加起来怕是比十万天兵还多，倒是可以加以利用呢。但我已经想了别的法子，哦，扯远了。&rdo;自身尸炫耀着自己的神机妙算：&ldo;你当时只顾着紧张玄天徒弟，却看都不看青阳一眼，你认为，他心里好受么？&rdo;

东华垂着眼睑，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但自身尸倒也不恼，继续得意洋洋的讲：&ldo;他倒是个不错的人，只起了一点不满之念，可也够用了。我将这嗔字幻境通过法阵数倍施加给他，果不其然，当时任你看的是谁，他都会对其怨气横生。一念，一瞬，一推，火候刚刚好。只可惜，我动了法术被他察觉，不得不继续蛰伏。&rdo;

早在东华身负剑伤，太清救他时曾说青阳&ldo;有懈可击&rdo;，大概便是自身尸话里的这&ldo;一念&rdo;。

怪不得青阳当时不争不辩，俯首认罪。因为这般行为虽非他所愿，却记得清清楚楚。

东华淡淡道：&ldo;果然厉害。&rdo;此事已没什么好说的。他有言在先，无论如何青阳犯了错，罚是一定的。青阳被他遣去守无望谷，也算是最好的安置。

自身尸听见东华这句不走心的夸赞，早已喜上眉梢，一双清眸在金莲映照下熠熠生辉。

东华趁着他得意忘形，难得对他先发了话：&ldo;不知尊驾筹算了什么计谋对付我们，对付三界？&rdo;

自身尸呵呵一笑，道：&ldo;玄天徒弟那边已算是一锤定音，他回不了天界，下一个自然是你……&rdo;他忽然住了口，复又笑了：&ldo;好啊东华徒弟，想要引师尊透露秘密给你，真是顽皮。&rdo;

东华听头一回听见有人赋予他&ldo;顽皮&rdo;一词，险些动容。不由微微一笑，毫不吃亏的回击：&ldo;尊驾更是顽皮。&rdo;

自身尸非但身怀太清的素养，还有精明。意识到东华试图探他的口风后，直接道：&ldo;今日你二人闯进来，我也是觉得有趣，才透过幻境与你搭话。此刻累了，师尊去睡。东华徒弟，后会有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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