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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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眼看危险步步逼近，忽然一阵和煦的清风袭来，阵阵暖意驱散忘川之畔的阴气。在阴司这许多日子，辟邪还是头一回感受到一丝来自春风里的暖意。她看着来人，向后退了一步，同时轻轻笑起来：&ldo;妾身竟忘了这是久违的天阳之气，未曾料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唉，您还是这般好看呢，妾身险些把持不住。&rdo;

她目光只管在对方衣领那白氅与紫衣交接处流转，就和当年东华追捕她时如出一辙。她知道东华帝君行事磊落，为人最讲道理。因此就算打不过，嘴上也要讨些便宜。

东华不自觉向奈何桥上看了一眼，果然玄天袍裾无风自动，转眼间整个人杀气腾腾。

东华诚恳劝道：&ldo;若你想在轮回之前灰飞烟灭，便尽管往下说罢。&rdo;这辟邪，究竟何时养出的毛病，见了本上仙总要伶牙俐齿一番说嘴，本上仙看起来很是纯善可欺？

东华自是一贯的和颜悦色，并不作态，可辟邪忽然就鼻尖发酸。这些日子她在地府遭遇的，除了鬼差的要挟与恐吓，便是凌烨的穷追猛打。

尽管认为东华这句话也是威胁，却不知为何，揉在那一番轻声漫语中，竟让她感受到些许安慰。当年也是，东华围剿她，全不似别的神仙那般上来就杀，而是先谆谆劝说。她年轻气盛不以为意，只管污言秽语的回，东华见她不讲道理，这才拿下。

她生平最不信这些神仙，只觉东华道貌岸然。可事到如今，那些看起来不道貌岸然的，或者骗她，或者垂涎她美貌。反倒是她最不齿的这个，此时还愿意好生跟她说两句话。

若是早些听从东华皈依天界，兴许她在天界也是一方神明，何至于落到如斯境地。那时再想和杨少彦在一起，根本就不会纠结&ldo;配不上他&rdo;的问题。她头脑昏沉，无法深入考虑，实则若她一早成了仙，也便不会遇到杨少彦。是故，这一番侥幸的思量，不过是个错觉。

辟邪本就濒临崩溃，一旦产生这种错觉，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再也撑不住兽体，登时化成人身，坐在地上自暴自弃的嚎啕大哭：&ldo;魔境欺负人，你们天界也来欺负人，好啊，妾身等着，你来灭！灭啊！反正已经这样了！&rdo;

她一面哭叫，一面对着东华挺胸抬头，身上水绿长裙早已褴褛不堪，打眼一看，跟市井泼妇无二。

东华措手不及，没料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将人弄哭了，他左思右想也不得要领。方才和凌烨斗的时候还张牙舞爪，怎的自己好端端一句劝解，她就受不得了。

东华无奈的很，只得更加和颜悦色的问：&ldo;本上仙何处罪你了？&rdo;

岂料辟邪将两只脚来回一蹬，哭的更凶了，似是要将留存了万年的眼泪都给哭出来。

凌烨依旧维持着女体，面无表情的退向一边，可眼中那幸灾乐祸不能再明显。

辟邪上气不接下气的嚷：&ldo;要杀快杀，利落些，好叫杨公子也走的安稳。&rdo;

玄天在原地阴沉着脸，若不是东华再三叮嘱，他万不会任这女怪冲自家师兄大吼大叫。

东华眼见玄天手上慢慢蓄起灵力，也没心思听辟邪嚷的是什么，直接道：&ldo;本上仙不会灭你，本上仙让你与杨少彦托生在一处，可好？&rdo;

哭声戛然而止，辟邪梨花带雨的道：&ldo;你说什么？&rdo;

秉着女身的凌烨开了口：&ldo;妹妹，帝君说，他能帮你和你的情郎。&rdo;

辟邪看了看凌烨，又看了看东华，似是明白了什么。慌忙拿袖子擦干眼泪，向东华深深行礼：&ldo;不愧是帝君，气度远非玄天凌烨之流可比。往日妾身多有冒犯，您却不计前嫌，以幻象化出女子前来渡妾身。妾身怨气缠身，竟险些枉费您一份好意。&rdo;

东华微微一怔，且慢，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凌烨哼笑一声：&ldo;幻象？&rdo;

东华看了看他，他立时收了声色，规规矩矩面朝忘川而立。

往日凌烨对东华自是恭敬有礼，可总还能对东华偶尔放肆两句，东华也不多做责怪。如今大不相同，但凡当着玄天，他对东华稍稍说两句重话，玄天都要百倍讨回来。现在更憋屈，自己一番折腾，被辟邪倒打一耙，竟给东华做了嫁衣裳。

辟邪既看到曙光，急忙将先前那颓废之态尽数收起，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头抬手整理云鬓，一头对东华妩媚的眨眨眼：&ldo;您对妾身可要说到做到，不能始乱终弃。&rdo;

除去眼角那抹红肿，似乎方才那哭哭啼啼不曾发生过。

此时玄天已经隐了身，寒着脸在东华身侧镇定，眸中一片冷厉。东华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他的衣袍，而后提醒辟邪：&ldo;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rdo;

辟邪不自觉的哆嗦一下，自言自语道：&ldo;为何忽然冷了起来。&rdo;但此时她满心欢喜，也没太放在心上，依旧笑道：&ldo;妾身读书少，不及帝君文雅。不过，帝君若是帮妾身这回，妾身便许您一个好处。&rdo;

东华奇道：&ldo;好处？&rdo;

辟邪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却攥在手心没有立刻露出来，正色道：&ldo;敢问帝君，天界如今出事了吧？&rdo;

东华和玄天对视了一眼，各自脸上都有些疑惑。

东华微微一笑：&ldo;不可胡说，天界怎会出事。&rdo;

辟邪冷笑道：&ldo;帝君见我是个凶兽，便不肯说实话。那夜我和八绯被大道祖用魔炎烧死时，便已经猜到事情不对了。大道祖没个大道祖的样子，而玄天的魔炎也早已经在牺牲杨公子之后抵消，所以一定另有高人捣鬼。帝君，妾身猜的对不对？&rdo;

东华叹道：&ldo;凶兽辟邪，擅窥人心，一点不差。可虽有差池，本上仙仍能保你稳妥转世。&rdo;看来辟邪不被玄天凌烨算计时，头脑还是管用的，否则也不会将罗鸩玩弄于股掌之中。

辟邪这才柔柔的笑起来，媚声道：&ldo;妾身相信，妾身自然站在帝君这边。妾身愿意饮下孟婆汤，还望帝君早早了断这场变故，否则凡间定然不得安宁。&rdo;

终于上道了，东华欣慰道：&ldo;多谢你深明大义。&rdo;

得了东华头一回谢，辟邪却摇了头：&ldo;妾身才不管大义不大义，实则是凡间不安宁，妾身和杨公子也不好过。其余的地府，天界，爱如何便如何，妾身才不操这份心。&rdo;

唇亡齿寒，凡间是三界最薄弱之处，天界和地府若保不住，凡间更不必说。

东华暗暗摇头，面上却点头：&ldo;如此，你即刻上路吧。&rdo;

&ldo;您且稍待。&rdo;辟邪想要靠近些和东华说话，可才往前一步，却被无形的墙壁挡住无法近身。她还以为是东华自带的结界，便嗔怪道：&ldo;好狠心的帝君，妾身这样东西，需交给帝君。&rdo;言未毕，她手里的物件便飞了出去，竟穿透结界，落在玄天手里。

而此时玄天隐着身，在辟邪眼中，那物件是浮在半空里的。

东华垂眸一看，竟是一枚定魂珠，不由问她：&ldo;这里面是谁的魂魄？&rdo;

辟邪道：&ldo;妾身答应在珠子里时要保他周全。如今他魂魄受损正在休养，此刻若说了，妾身可拿不准他的吉凶。不若等他自己出来，帝君要杀要罚，全与妾身无关。但妾身肯定，此人对帝君必然有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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