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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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东华有些目瞪口呆，至今他才明白自己与三清的差距。他在天界已经是一等一的人物，只消抬一抬手便决断杀伐。可在玉清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似乎只相对于那些凡仙强了一丁点。不过仍是一个金贵些的棋子，待劫难一来，再心疼也要弃了。

玄天目光冷冽起来，待要说什么时，却听见太清低笑一声：&ldo;二师弟说得有理，这也正是师尊与师父的差别。&rdo;

东华品出了话里的意思，登时眼睫一颤：&ldo;师父……&rdo;

玉清冷声道：&ldo;何意？&rdo;

太清道：&ldo;你可记得座下哪个徒弟幼时的模样？头一遭口吐人言，头一遭腾云驾雾，头一遭采回四海奇珍献上，这种种，怕是二位师弟见都不曾见过。也对，你们那些弟子万里挑一，勤奋刻苦，没有修成半仙，都无颜到你们眼前晃。因此，你们是师尊，我是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来二位师弟是无法领会了。&rdo;

上清道：&ldo;太清，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这两个徒弟生来就是仙，要是给我，我也这么看着。&rdo;

太清又一声低笑：&ldo;倘若他们撒泼哭闹，或者不听话时，你打不打？&rdo;

暴脾气的三道祖一听，立时抿起嘴清了清嗓子，皱眉道：&ldo;太清你都困顿成这般，劝你少说些话，少做些梦，安养起来才是，当心元神俱灭。&rdo;

玉清则道：&ldo;徒弟就是徒弟，这般惯着，也难怪没规矩。东华不必多想，你的行止得我调教，观之犹可，与另外两个并不相同。&rdo;

另外两个指的自然是玄天和凌烨。万余年来，二道祖指责过太多次，玄天从来都是不以为意，如今他面上更是毫无波动，置若罔闻。东华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一如既往道：&ldo;师叔过誉。&rdo;

太清叹道：&ldo;我落到如斯境地，固然咎由自取。可我两个徒弟不离不弃，无怨无悔。此事摊到你们身上，换成你们那些个徒弟，你敢不敢一试？看二师弟那百忍会不会叛下魔境，三师弟那南极敢不敢担着欺师灭祖的虚罪带你逃出来。&rdo;

太清从不曾说过这些煽情的话，尽管他此时的言语仍旧是惯常的不冷不淡，不疾不徐，可东华早就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玄天饶有兴致的勾着嘴角，只觉太清这般稀奇的很，也有担当的很。

玉清却不苟同：&ldo;你说这些全是无稽之谈，我本就不会拿自身尸做消遣。&rdo;

上清立刻抓住机会嘲讽道：&ldo;说的好像你能斩的下自身尸一样，为师的都这么好面子，百忍……呵呵。&rdo;

玉清双眼如刃，冷冷的看过去：&ldo;不错，你和南极不好面子，南极也比百忍顶用。&rdo;

这一番求助无果，又在二位道祖针锋相对的斗嘴中结束。而此时即将破晓，今日便是公审之日。唯一一点收获便是太清的元神被玉清带回昆仑养着，不用再跟着东华玄天奔波劳顿。且昆仑灵秀之地，散仙云集，自身尸不敢打主意。

送走二位道祖，东华忽然想起一件事，微微一笑：&ldo;钟离允法力低微，不知他此时可有追上凌烨。&rdo;

玄天意味深长道：&ldo;这要看凌烨。&rdo;

东华一时不太明白，侧目看向他。他眸色清浅，眉目温和，这如旭日暖阳一般的温柔，竟盖过彼岸花夺目的冶艳。

玄天凝视着他，不觉勾起嘴角：&ldo;就算他追上，也是凌烨愿意让他追上。师兄觉得后续如何？&rdo;

东华叹道：&ldo;凌烨从小心思古怪，心事向来不对我说，我于此时也猜不出后续来。&rdo;

玄天道：&ldo;这孩子记仇的很，钟离允数次无视他，他肯轻易善罢甘休？&rdo;

东华眉心一动，道：&ldo;你是说……&rdo;

玄天将他搂在怀里，轻声道：&ldo;他必然会让钟离允追上，极尽恶毒之言将其贬损一通，而后一走了之。&rdo;

东华想了想，点头：&ldo;还是你了解他。&rdo;他思索的神态极为认真，又思及凌烨和玄天走的比他近，因而生出些落寞。直到玄天忍不住，将灼热的双唇贴在他额上，他才回过神，不动声色的道：&ldo;既然如此，你且去寻一寻他两个，不要生出什么乱子。&rdo;

玄天笑道：&ldo;乱子？师兄以为他两个都是三岁孩童，一言不合就要打架么？&rdo;

东华从他怀中将身子站稳，一面道：&ldo;钟离允对凌烨那转世的痴念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想不开生出个好歹，凌烨悔之晚矣。你……还是去看一看比较稳妥。&rdo;

&ldo;那我与师兄同去，不是更稳妥？&rdo;玄天瞧见东华眼神异样，便接着道，&ldo;师兄莫不是要支开我，而后自行回天界受审？&rdo;

东华被说中心思，只得叹了口气没有否认。

玄天一把攥住他的手，沉声道：&ldo;师兄当真要去？荒诞，我不许。&rdo;

他语气强硬，不容反驳，可东华心里没来由的一暖，他试着往下扒玄天的手，不料对方纹丝不动。东华轻声道：&ldo;不要任性，我答应过玄女。&rdo;

玄天却毫不松口：&ldo;公审时鱼龙混杂，那些小仙一贯忘恩负义是非不分。我不会让你前去受这等屈辱，师兄暂且随我回魔境，从长计议。&rdo;

东华见他说到屈辱二字时，眸色森冷至极。忽然想起先前在河畔小舍里，他被玄天强行灌酒时情急讲了脏话，而玄天跟着便接了一串狠毒诛心的言辞。

玄天说，当年那些小仙都是这样辱骂他的。

东华不由停下了抽手的动作，转而拍了拍玄天：&ldo;不要紧，今日百忍元女他们都在，兴许凌烨也会前往。他们对我甚是熟悉，万不会重现当年的事。&rdo;

玄天道：&ldo;师兄莫要忘了，你如今身负什么罪名。师辈那里坐视不管，你当如何洗脱？&rdo;

东华一怔，缓缓道：&ldo;可我若不去，便更是将这罪名坐实了，玄女那里还要加上背信弃义这一条。紫府洲众人也要受到牵连，即便我此去无法洗脱罪名，至少可保紫府洲无恙。&rdo;

玄天冷笑：&ldo;若天界当真混沌至此，师兄带着东南两极自治也罢，就同我与魔境一般，不是自在？&rdo;

见他又开始说出离经叛道之言，东华急忙斥道：&ldo;不可浑说，三界本是一体，大敌当前怎能内讧。你不必再言，我必须回去，紫府洲还等我安抚。&rdo;

玄天对东华的倔强向来无可奈何，且东华这番倔强还是因为他所珍视的紫府洲，玄天不由将手松了松。

东华得以抽出手，缓和了神色：&ldo;若当年预先知道入魔境以后，会受魔炎煎熬至今，会被众仙唾骂，会被我曲解误会，你可还会坚持叛下天界？&rdo;

玄天点头道：&ldo;会。&rdo;

东华叹道：&ldo;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兜率宫一门都是如此。&rdo;

假如大道祖预先知道自身尸有变，他也会另寻别的方法拯救魔境，万不会就此放弃。东华知道第七世自尽而去，会让玄天厌憎自己，却仍旧义无反顾将自己冻死在水行域。凌烨明知会受到诸人嗤笑，却毅然决然支持东华和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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