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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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於则淡然处之：&ldo;可。&rdo;

她心中仍看不懂这如山峰挺立的背，在他的记忆中，这位经常不在神宫的师官常在下界任我而行。她在他眼中一如孩子，而作为后辈，她却在听到对方弑神之时心如钟激。也许先祖永远为先祖，她面前的人对于自己的选择异常坚定，亦丝毫不会畏惧所谓的裁决。若说世间真的有大道，那么只有坚定之人才能冲破束缚与怯懦，甚至丝毫不需要任何笔册为他书写传奇。

&ldo;真是败了…&rdo;炩焱既似苦笑，又有些怅然，或许那时释怀。胡射大笑如唌荤腥：&ldo;次王姬何必如此，对于他而言，您已经是最令人敬佩的战士。&rdo;炩焱叹笑一声：&ldo;如你这般落拓浪子亦倾心相随，我却在天宫招致众多矛盾，可叹于理想缠身作茧自缚。然而更令人苦恼的是，我仍旧心甘情愿被这茧丝束缚的愈来愈紧…&rdo;

她的眼神茫然，放空于一片滴水烟色之中。以往心中多含障碍，千百年来驻守天地之间，大道已成为她的栖身骨血，双眼哪有人间的秀色。即便是战争之后的凄风苦雨，这不会随着人或神而湮灭的世间仍旧繁衍生息，死而复生。春生的翠竹于黑塞之间，沾染着变幻的绿色，却不禁让他的心中更是如蒙幻梦。她眼中已被一片碧色充斥，隐然却感到有灼热的气息将逼近眼中。只是人未到，熟悉的笑声先至：&ldo;炩焱大人何等威风雄霸，如今竟已如同柔弱婴孩儿而茫然自顾，只是这模样…倒是更惹人怜爱！&rdo;

炩焱心中如堕冷泉，眼中却含着些温热的气息，这年轻又充满笑意的声音了令人如此熟悉，甚至不知为何，她心中竟如曲径通幽，心中尘土归地一般。那大石压在心中，双眼俱被艳红侵占，她竟不由自主跪下身去。低着头久久不曾抬首，发上便轻轻覆着一只纤柔的手，只是抵在她的额头之上，像是半怜惜般摩挲着：&ldo;可怜的、可敬的炩焱。&rdo;炩焱的心智从未像现在一般清明，她抬起头，姜岐那张艳丽玉容虽在面前，然而二人秉性之坚定已非过往，她沉声、双目却直视姜岐：&ldo;您今日接受我的伏拜，那么便终将继承天道。&rdo;姜岐在她的额心轻轻一点，亦如同承诺：&ldo;是。&rdo;

拂去迷雾，亦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啊。炩焱起身，方才感到身旁有极为稳定的仙气，她方才发觉姜岐身边的男人，那是一位玄衣的俊秀武士。她忽然感到一种惊惧，如同在震雷宫前，被愤怒充斥头脑，而后见到蚩尤轻蔑笑容时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ldo;您是轩辕王子吗。&rdo;姜岐勾勾手指，双眸含笑：&ldo;叫他玄言，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再活。&rdo;炩焱面对这忽如其来的玄鸟之诏有些隔膜，她细细看着面前沉静如水的人，却不知如何应对。至少在她的心中，先代乾帝始终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以至于她一直寻找着坤后的继承者，却在看到活生生的乾帝继承者之时感到一丝生疏。玄言淡淡颔首：&ldo;你不必难为自己。&rdo;炩焱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同先代乾帝决然不似，然而这半是生疏半是温和的口吻却又令她难以拒绝。姜岐抿唇轻笑：&ldo;炩焱大人，我们的存在绝非为了剥夺故人的记忆。若都似夏桀驱天逐日，人世间还有何等意趣？您无需强迫自己挖掉过去，我们不过是为了未来的一段缘法罢了。&rdo;炩焱不知为何，看着这两双眼睛，却总感觉难以一眼望到深处，这两个人是他们为人时所憧憬的姬姜后人，亦是那些被湮没在传奇中的沧海遗珠。&ldo;小臣…&rdo;姜岐按住她的话：&ldo;你就去做吧，弑神之人还需要什么呢，无非殉身大道而已。&rdo;

炩焱望着天边那变幻的云雾，竟觉得千百年来的寻找向着最终的大果走去。面前的这些人神鬼魅，或许那位行踪缥缈的蚩尤，亦有自己不能忘却的大道。她听闻他历经数代转生，然而却依旧挑战女娲，她对女娲很陌生、却因此更嫉恨蚩尤。也许他做了她们一直疑惑犹豫的&ldo;悖逆&rdo;之行，因为即便作为神，没有人知道天道倾斜的本真是什么。

&ldo;你们想做什么危险的事…&rdo;

姜岐牵起了炩焱的手，一时间笑容明媚灿烂毫无裂痕：&ldo;秘密。&rdo;

玄言同姜岐入了那片血色竹林之中，方才见到那位掌控天下兵者的师宫主神於则。他看似是个沉稳寡言的师首，一出口却是意外的温和：&ldo;轩辕氏的王子，小臣很早便想要见您了。&rdo;玄言笑着轻轻摇头：&ldo;你并非当年姬姜二氏之人。我的生命太过短暂，至少在那段短暂的时间中，并没有你的痕迹。&rdo;虽说如此，於则却很符合轩辕氏兵家的气息，他有一种果断深邃的气质，那也正是当年他一味逃离的轩辕氏。於则却笑了，姜岐睁大眼睛颇为吃惊，这个杀伐果断的神灵是位令人心生好感的前辈。他淡淡内含着唇：&ldo;在我作为人的时代，禹皇已经逝去太久，那是寒浞在人间作祟之时，人们往往会想到轩辕黄帝往日统领大地的辉煌。&rdo;玄言叹息一声：&ldo;你是姒氏后人啊。&rdo;反倒是一旁的氤氲从水中忽然聚起，她望着面前颇为熟识的神灵，竟有些无法言说的复杂。面前的於则，便是禹皇的后人啊！

&ldo;生在战争之中的人，往往会对战争感到厌恶，您却能如此果断的忤逆天道弑杀同门，怎么看来也不似那些不偏不倚的、轩辕氏的后代呢！&rdo;姜岐笑颜下藏着刺，於则却对于这美貌少女一笑置之：&ldo;姜氏的四岳千百年不变，亦如同您这般如针机锋。从人成为神，只是延长了生命与探寻的责任。在众神之中我破了弑神的天道，就如同您同王子追寻心中之道而肆意。我曾经问过苍帝，在人的生命中有无一刻安宁，然而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既如此，真正的大道存在内心，而非天意，难道不是如此吗？&rdo;

姜岐笑着抚掌：&ldo;果真如此！你还有些意思！&rdo;

於则淡淡颔首：&ldo;请您回去吧，对于苍帝而言，漫长的生命终究有一刻是心中悸动，作为人，苍帝所在的终结是曾经在轩辕氏的过往。&rdo;

炩焱飞身而出，面色不豫：&ldo;您在此集结流放之人相互攻伐，难道不同众神归于神宫吗？&rdo;

於则亦并未言语，只是走入竹林中便无影踪了。

玄言轻轻搭上炩焱的手：&ldo;他的心中已有自己的大道，任何人亦无法强迫他。&rdo;

炩焱虽有些茫然与不舍，氤氲却更是茫然若失：&ldo;禹皇的后人…真是同他如出一辙啊。&rdo;他们永远是被人追随的对象，因为他们不会因为任何人而驻足。

&ldo;在王政之鼎前，您需要只要您能够获得吉兆，那么您就是真正的乾帝了！&rdo;炩焱半伏在地上，面色坚定：&ldo;您同姜岐是玄鸟选定的乾坤二帝，在这之中，天上地下唯您独尊！&rdo;

姜岐却杳然一笑，那笑容多少有些模糊，炩焱看的不甚清楚：&ldo;您的意思是？&rdo;姜岐抚了抚她的额：&ldo;蚩尤在女娲宫建造了一个新的王政之鼎，他欲夺道。&rdo;

炩焱面上一惊：&ldo;既如此，我们更应该迅速得到王政之鼎的神谕，天道叵测，我们无法得知逐渐崩坏的天道会作何选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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