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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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1　明治节，即11月3日明治天皇诞辰。

这时，小林清连忙劝解道：

&ldo;现在这些事，不是过去了吗？你不是已经转变了吗？还说它干什么呢？&rdo;

&ldo;不，我还要说，我觉得说出来痛快！&rdo;他说，&ldo;我还要时时刻刻警惕自己。因为我中的毒太深。比如说，你们选我当了支部长，我本来应当学习八路军的作风，搞官兵平等，上下亲密团结。可是我身上还是日本军队那一套，动不动就训斥你们。前几天在整风会议上你们给我提了意见，我是很痛苦的。我身上中的毒害实在是太深太深了。&rdo;

&ldo;现在你不是也改正了一些嘛！&rdo;小林清劝慰地说。

&ldo;我是工人出身，可是我没有站在工人阶级的立场，我实在是太惭愧了！&rdo;

渡边三郎的表现，使所有在场的人都深为感动。左明趁机站起身来，高擎着酒杯说：

&ldo;这些都不要提了，现在我们是站在一条战线上了。我提议为全世界无产阶级的解放干杯！&rdo;

大家都一饮而尽，接着是一片掌声。

晚饭后，部队出发。三支队的两个连队走在前头，反战同盟支部的小队背上宣传品走在后尾。于黄昏时分越过山口。

渐渐地，封锁沟沿线的灯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远处和近处，不断传来断续的犬吠声，还有炮楼周遭的更梆声。那是敌人抓来的民夫在替他们巡逻，以安定他们那颗惊慌的心。大家知道封锁沟已经到了。

封锁沟一般深达五到六米，宽达四到九米，要想穿越那是很费事的，可是随着敌后之敌后游击战争的开展，这成了游击队的家常便饭。往往是走在前面的部队，先将大沟铲开一个豁口，两侧劈成斜坡，也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周天虹指挥部队放好警戒，掩护反战同盟支部的同志越过封锁沟，迅速地向大沽店敌据点前进。

这时，大车轮一般的圆月，已从地平线上涌起，把平原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他们不一时来到大沽店的村边。那个黑森森、直矗矗的满身枪眼的怪物，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据说，这里只驻着一个班的日军和一个排的伪军。周天虹指挥部队迅速包围了炮楼。反战同盟支部的人各找了坡坡坎坎可以隐身的地方准备喊话。

此时已近午夜，四野静寂无声，正是进行喊话的好时机。小林清碰碰石田雄的胳膊，说：&ldo;可以开始了！&rdo;石田雄随即举起铁皮做的大喇叭筒用日语高声喊道：

&ldo;喂，喂，碉堡里有人吗？&rdo;

石田雄有一副好歌手一般的铜嗓子，声音宽阔宏亮。这一声喊不打紧，炮楼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后沉静片刻，在炮楼的最高层有人答话了：

&ldo;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来干什么？&rdo;

&ldo;我们是在华日人反战同盟，今天是特意来看望你们的。&rdo;

&ldo;哦！是你们这些卖国贼呀！&rdo;里面慌张地说，&ldo;赶快滚！要不我们就开枪了！&rdo;

&ldo;莫要开枪，听我给你们唱支家乡歌曲，好吗？&rdo;石田雄沉着而老练地说。

这时碉堡里的人好像都起来了，其中一个说：

&ldo;要是唱得好，我们就听一听。&rdo;

在日本，这时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石田雄立刻放开喉咙，唱起了日本家喻户晓的《樱花之歌》：

樱花呀，樱花呀！

暮春时节天将晓，

霞光照眼落英笑，

万里长空白云起，

美丽芬芳逐风飘。

去看花，去看花！

看花要趁早。

石田雄真不亚于一个歌手，他那浓郁的乡情，十足的日本味，立刻使这些身居异国战地的日本士兵，深深地沉醉于乡情之中。碉堡里立刻传出一片热烈的喝彩声：

&ldo;好，好，唱得好极了！&rdo;

在笑声中，还有一个人问：

&ldo;你是群马县的人吗？&rdo;

&ldo;是呀！&rdo;石田愉快地答道，&ldo;怎么，你听出我的口音了，你也是群马县的？&rdo;

小林清见石田碰上了老乡，立刻说：

&ldo;石田，跟你的老乡谈谈心。&rdo;

石田雄立刻把大铁喇叭正了正，高声说：

&ldo;咱们的家乡有信来吗？亲人们的生活怎么样？&rdo;

&ldo;别提了，家乡人的生活苦得很。&rdo;石田的老乡直率地说。

&ldo;你们士兵的生活怎么样？&rdo;

&ldo;我们士兵的生活嘛‐‐&rdo;对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ldo;还不错。每天都是大米、白面，像过年一样，还有肉呢！&rdo;

&ldo;那是你们抢老百姓的粮食和猪羊。&rdo;

&ldo;现在不是战争年代吗？&rdo;石田的老乡不加掩饰地承认了。

&ldo;战争？这是什么战争？&rdo;石田提高声音说，&ldo;这战争是为了什么呢？&rdo;

&ldo;是为了建设大东亚新秩序！&rdo;里面有人抢着说。

小林清一听，讲到重要问题上来了。这个欺骗成千上万日本士兵的口号，是非揭露不可的。于是立刻接过喇叭筒说：

&ldo;什么是新秩序呀？难道对中国老百姓抢掠、烧杀就是新秩序吗？&rdo;

&ldo;这些问题我不懂。我不是学者，我是军人。我只知道服从命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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