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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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凯拉邦大人的仆人是一个25岁的小伙子，名叫尼西布，瘦得使荷兰人布吕诺感到失望，不用说也是穿着古老的土耳其服装。他不使他的固执透顶的主人有任何不快，在这方面自然也不会有不同的意见。他是一个忠心的、但完全没有个人主见的仆人，他永远事先就表示赞成，并且像回声一样，下意识地重复着可怕的批发商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凯拉邦大人乐于进行粗暴的指责，要想不碰钉子，最可靠的办法就是永远赞成他的意见。

两个人从佩拉郊区沿着一条狭窄的、被雨水冲刷成沟的街道来到托普哈内广场。凯拉邦大人习惯地大声说话，根本不管是否被别人听见。

&ldo;哎，不！&rdo;他说。&ldo;安拉保佑我们，但是在近卫军的时代，到了晚上每个人都可以随意行事！不！我不会服从警察局的新规定，我高兴的话不拿灯笼就走街串巷，哪怕掉到一个泥坑里，或者被一条野狗咬上一口！&rdo;

&ldo;野狗！……&rdo;尼西布随声附和。

&ldo;你也用不着在我的耳边絮叨你那些愚蠢的劝告，或者以穆罕默德的名义起誓，我要把你的耳朵拉得长长的，使一头驴子和赶驴子的人都会嫉妒！&rdo;

&ldo;和赶驴子的人！……&rdo;尼西布答道，其实他就像大家料想的一样，没有做过任何劝告。

&ldo;要是警察局长罚我的款，&rdo;这个固执的人又说，&ldo;我就付罚款！他让我坐牢我就去坐牢！但是在这方面或其他任何方面我都不会让步！&rdo;

尼西布做了个表示同意的手势，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的话，他就准备跟主人去坐牢。

&ldo;啊！这些新土耳其人先生！&rdo;凯拉邦大人喊道，瞧着几个路过的君士坦丁堡人，他们穿着笔挺的礼服，戴着红色的土耳其帽。&ldo;啊！你们想制订法律，要打破古老的习俗！那好，我就会成为最后一个表示抗议的人！……尼西布，你是否已经告诉我的船夫带着他的小船7点钟就到托普哈内码头来？&rdo;

&ldo;7点钟就来！&rdo;

&ldo;他为什么不在这儿？&rdo;

&ldo;他为什么不在这儿？&rdo;尼西布回答说。

&ldo;其实还不到7点钟。&rdo;

&ldo;不到7点钟。&rdo;

&ldo;你是怎么知道的？&rdo;

&ldo;我知道是因为您说了，主人。&rdo;

&ldo;那如果我说是5点钟呢？&rdo;

&ldo;那就是5点钟。&rdo;尼西布答道。

&ldo;你没法再蠢了！&rdo;

&ldo;是的，没法再蠢了。&rdo;

&ldo;这个小伙子，&rdo;凯拉邦自言自语，&ldo;总是不反驳我，最后却总使我恼火！&rdo;

这时候范&iddot;密泰恩和布吕诺又出现在广场上，布吕诺用一个沮丧的人的声调反复地说：

&ldo;我们走吧，我的主人，我们走吧，就坐第一趟火车走！这里是君士坦丁堡？这里是信士们的长官的首都？……绝对不是！&rdo;

&ldo;安静点，布吕诺，安静点！&rdo;范&iddot;密泰恩说。

夜幕开始降临。太阳沉没在古老的伊斯坦布尔的高地后面，已经使托普哈内广场陷于一片昏暗之中。所以范&iddot;密泰恩没有认出向加拉塔码头走去与他交臂而过的凯拉邦大人。两个人在沿着相反的方向忽左忽右地互相寻找的时候，甚至撞在一起都有点可笑地摇晃了半分钟。

&ldo;哎！先生，我要过去！&rdo;凯拉邦说，他决不是让步的人。

&ldo;可是……&rdo;范&iddot;密泰恩说，他试图礼貌地让到边上，却办不到。

&ldo;我还是要过去！……&rdo;

&ldo;可是……&rdo;范&iddot;密泰恩又说了一遍。

接着他忽然认出了是在和谁打交道：

&ldo;哎！我的朋友凯拉邦！&rdo;他喊道。

&ldo;您！……您！……范&iddot;密泰恩！……&rdo;凯拉邦万分惊讶地说道。&ldo;您！……在这儿？……在君士坦丁堡？&rdo;

&ldo;就是我！&rdo;

&ldo;什么时候来的？&rdo;

&ldo;今天早晨！&rdo;

&ldo;那你第一个拜访的不是我……不是我了？&rdo;

&ldo;正相反，是拜访您的，&rdo;荷兰人答道。&ldo;我到您的商行去了，可是您不在，有人告诉我7点钟在这个广场上能找到您……&rdo;

&ldo;他们说得对，范&iddot;密泰恩！&rdo;凯拉邦叫着，以几乎是粗暴的劲头握着他在鹿特丹的贸易伙伴的手。&ldo;哦！勇敢的范&iddot;密泰恩，从来没想到，没有！我从没有料到会在君士坦丁堡见到您！……为什么没给我写信？&rdo;

&ldo;我是非常匆忙地离开荷兰的！&rdo;

&ldo;出门做生意？&rdo;

&ldo;不……一次旅行……为了消遣！我没有到过君士坦丁堡，也没有到过土耳其，所以我想到这里来，作为您在鹿特丹拜访我的回访。&rdo;

&ldo;这么做很好！……不过我好像没看见范&iddot;密泰恩夫人和您在一起？&rdo;

&ldo;确实……我根本没带她来！&rdo;荷兰人不无犹豫地答道。&ldo;范&iddot;密泰恩夫人是不轻易出门的！……所以我就只带了我的仆人布吕诺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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