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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把她的身体平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浅吻,又不忍的深情的看了几眼,才起身。
这时站在远处的几个医生,才如大赦般的走上前,拿出各种医疗器械,开始检查。
杜枷辰一直站在离她不愿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此刻安静的,苍白的,精致的小脸。刚刚抱她上楼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现在竟然是那样轻,他刚想用力抱起她,却是一个用力过猛,差点儿张过去,她远比他想象中的轻上许多许多……
难道,他伤她真的如此之深吗?
他烦躁的点燃一根烟,火星明灭间,他还是忍不住看她让人心疼的脸,懊恼的走出去,背倚着墙壁,狠狠的吸着手中的香烟。
这个男人,即使是疼痛着,不安着,就连吸烟的动作,也是那么的优雅,犹如神祗,蹙起的八字眉都别有一番风情。
他的骄傲,他的自负,甚至是他的心狠手辣,都令人趋之若鹜,偏偏是一个女人,却是多了许多无可奈何的情绪,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若即若离的几乎要把人逼疯!
夏青格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医生说她只是情绪太过激动才会晕倒,所以晚上的时候杜枷辰从公司回来后,夏青格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只是中饭没吃,晚餐也没吃,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张嫂怎么叫也不出来。
杜枷辰听着张嫂汇报的情况,话音刚落,他已经抬脚走上了台阶,脸上的表情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在张嫂看来又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少爷,少奶……”她刚想说些什么,劝少爷不要激动不要再伤害到少奶奶,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们因为一时之气而酿成不能原谅的后果。
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出口,还未来得及说完,杜枷辰抬起的脚落在楼梯拐角处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开口,却是少了骄傲,少了不容侵犯,少了平时的霸道,而是带着些许无奈,带着忧愁,甚至是带着一丝丝讨好的温柔。
他说:“放心,我不会做什么,把饭热一下端上来。”张嫂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是他们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神祗般的人物吗?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祈求自己妻子原谅的丈夫,发不出一点儿脾气,也不能有一点儿脾气。
换做以前,遇到像现在这样的事情,那恐怕受苦的人又会是夏小姐,就像她刚被带回来时一样,不管她想不想出来,她都得出来,不管她想不想吃饭,她也都得吃,因为他们的少爷就算硬灌也会逼着她吃完,他指定的东西。
这就是以前的他们的少爷,不允许有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不服从他的话,而现在,似乎真的,是改变了……
杜枷辰的脚步停在房门口,房里房外,一步之遥的距离,他却好像是鼓起多大的勇气般,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入,说不出的什么情绪,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恐惧和害怕,还有一点儿心疼,各种滋味,错综复杂。
他在害怕什么?在恐惧什么?害怕的恐惧的无非就是看到她那一双晶莹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对他的情意,无非就是她明明就在他的旁边,甚至是就在离她一步之远的地方,他却好像永远走不进她,抓不住她,好像随时随地她就会消失一样,而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还记得她醒来后,他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心惊肉跳,大汗淋漓的梦,梦里,她站在他的前方,满是忧伤,满是凄楚的看着他,只是看着,看着,豆大的泪珠从她白皙晶莹的脸上滚滚而落,然后就是,她毅然绝然的转身,毫无留恋的跳了下去,她的身后是万丈悬崖。
他一骨碌惊醒,差点以为真的失去了她,一摸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因惊吓的汗水,还是泪水。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她真的毫无眷恋的离开他了,后来又想起来,她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房间,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傻到好笑!
可是他笑不出来,一点儿笑容都挤不出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液体,心还怦怦的跳动着,起起伏伏的慌乱的跳动着,他就像个傻子似的,保持着惊醒时的动作,一坐就坐到天明,还好,天亮了。他的心也跟着有了一点点儿的光亮。
还好,天还是亮了,也有了希望不是吗?人都是要心存希望的,这个世界已经那么艰难,如果在没有什么可以希望的东西,岂不是很让人难过。而这个希望,他知道是什么?他也清楚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伤害终究是伤害了,他也清楚,也明白,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弥补,只是不知道,他要怎样做,她才能够像以前一样。
他该怎么做?让她像那年的大年夜一样,可以肆无忌惮的指着他堆的雪人,说我的好看,你的好丑,也想让她像不久前一样,像一个温柔的妻子每天等着他回来,那段日子,是他过的最温暖,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她像个妻子似的,温柔,善良,做可口的饭菜等着他一起吃,会哭会闹会撒娇,会因为他的晚归而吃醋,会因为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而皱眉,而冲着他发小脾气,真的很幸福,很幸福!现在却只能是在回忆中怀念,她恐怕再也不会对他那么的亲近了。
当他狠心的把她的孩子从她的身体中剖离,当她像个毫无生气的瓷娃娃般问他,爱没爱过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对他关上了,或许再也不会敞开了。
想到这些,杜枷辰竟然会觉得自己没有打开这扇门的勇气,他胆小,他懦弱,他不自信,他更害怕,她把他当陌生人还不如,这不是一件很让人伤心的事吗?
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见面最起码还会微笑着问一句你好,或者见到你很高兴之类的,而她,连对他说句话都觉得是奢侈的。
他是不相信爱情的人,却在爱情过后,才明白自己早已经深陷其中,而由不得他不相信,他的心不是钢铁和石头,没有练就无坚不摧的本事,所以才会在这场爱情长跑中伤到心底,累到心底,也悔恨到心底。
而她亦是如此,在这场名为爱情的长跑中,付出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也失去了心心念念的孩子,忧伤至此。他们在这场爱情中,彼此耗费了全部的心血和能量,甜蜜,伤心,难过,争吵,痛苦,甚至是恨意,都是那么的真实明显,一寸一寸深入骨髓。
以至于到最后,连恨下去的勇气都显得那么的力不从心,或许是真的累了,太累了,才会这样的绝望,泪干了,心累了,爱就倦了。
当初的甜蜜和现在的痛苦叠加,才更加的让人痛不欲生!有人说,爱情中有多少的甜蜜就有多少的苦难,正所谓甜到忧伤,甜到忧伤!
打开门的那一刻,杜枷辰差点儿不适应眼前的黑暗,漆黑的房间没有一点儿声响,安静得好像连人的呼吸都没有,黑暗中,他突然感到万分慌乱,他找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的心不安着,焦虑着,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划过心底。
他突然惊慌不安的喊出口,连他自己都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颤抖,他喊:“夏青格?”小心翼翼的,不安的,又生怕吓到她。实则他一开口竟然被自己有些吓到,他竟然在颤抖,心脏连带着声音,甚至是垂下来的双手都在不安。
只一句,他就再也叫不出口了,没有任何的声响,也没有任何的回应的声音,他加快脚步,凭借着自己本能,摸向离他最近的开关,咔嚓一声,开灯的微小声音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尤为刺耳,他的心跟着开关的声音一震,下意识的向她的床上看去,眼角却瞥到了整个身子蜷缩得小小的,坐在阳台上的小小的身影。
他下意识的走过去,又害怕惊动她似的,再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忧伤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她蜷缩着,埋在膝盖里的小脸。
她在这里坐了多久?怎么会爬上阳台?难道,她不会是想……余下的话,他竟然连想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他害怕,更是恐惧,愤怒。
“谁准许你爬到这个地方的?”他的语气中满是怒火,好像随时都会爆发,掐死眼前的人儿。没有他的命令,她竟然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不许,不准,绝对不可以!
她抬起头,一双泛着迷雾般的眼睛水水的柔柔的看着怒火中烧的他,他只是担心,只是害怕,竟然不自觉的发了那么大的火,而她的眼神,让他的怒火不出可发,唯剩担心和心疼。
口气不自觉的放缓,他伸出手递到坐在高处的她的面前:“下来!”不容置喙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命令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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