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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照来买菜啊,今天的番茄很新鲜。”
一个坐在路边卖菜的大娘热情的打招呼,严照笑了下,“拿给我称几个吧。”
“好勒!”
小镇每天早上都有市集,但是就数周末的人最多,像严照这样的上班族只有在休息日才能出来采购。
“今天的人好像特别多。”严照看了看四周。他穿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里头雪白的衬衫洗的干干净净,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
“是啊,从县城里过来了好几辆警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怪吓人的。”大娘把装进塑料袋的蔬菜递给他。
严照从钱夹里掏出钱,“好像附近有贩毒的团伙逃过来了,缉毒大队在抓人呢,大娘你们没事就别出门了,小心着点。”
“哎哎,知道了。”大娘笑着又塞了一个青瓜到他袋子里。
严照道谢后直起身拍了拍衣摆,斜斜的瞥了眼镇子口的方向,转身走了。
严照家的房子在小镇的东南角,紧挨着苏水河,房子是买的镇上人家的旧宅,很多年前重建过了,成了一栋小洋楼,门前种满了花花草草,乍看下生活质量很不错。
“玲子我回来了,买了你喜欢吃的鱼。”严照推开门,脱了衣服和鞋不紧不慢的做起了饭,“今天的菜很新鲜,大娘还送了我一只青瓜,一会给你切了吃。”
“我知道你最喜欢吃新鲜的青瓜了。”他目光有点呆滞,手上动作却飞快,一会就端出一盆鱼汤,一碗拌菜出来摆在饭桌上。
随手翻开取进来的报纸,严照勾起嘴角,“过两天有狮子座流星雨,我们一起去山上看吧,也许还能实现愿望。”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面前的餐桌空空如也,严照一直在自言自语而已。
“流星雨可以实现你的愿望,那我的愿望呢?”他放下报纸,脸上最后一点微笑消失殆尽。
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筷,严照转身走进了储藏室。
旧宅有一个地下室,翻修的时候保存了下来,入口在储藏室的角落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嘎吱-’他拉开厚厚的木板门,里面扑面而来的是发霉的沉闷空气,“吃饭了,玲子。”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张玲瞪着通红的双眼,满脸都是泪水痕迹,她嘴上蒙着一条毛巾,手腕脚腕都被捆绑住,身上穿一条干净的家居服,就这么被扔在地下室的床上。
严照把碗筷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拖过一把椅子来坐在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张玲浑身都颤抖起来,被他盯住的感觉犹如被阴魂缠上,如芒在背。
她不明白,从前大学时光里那个乐于助人,善良开朗的严照去哪里了?如果说他是死了以后被野鬼附体,她想必都会相信的。
“饿了吧?”他面目表情的看了张玲好一会,才忽然又戴上一副微笑的面具,“我给你解开,对不起啊玲子,弄疼你了吧。”
张玲身上的束缚一被松开,就猛地用力推开了他,踉跄着跑到地下室的另一边,刚想爬出去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脚腕拖了下来。
“啊!”她从楼梯上滚落,摔在了地上,仰面抬头的一刹那,看到严照犹如阴云照顶的可怖表情,“为什么要跑,我对你不好吗?”他附身逼近,张玲尖叫起来。
“你滚开!变态!神经病!疯子!”
严照承受着她的踢打辱骂,双臂一点不容抗拒的把她抱起来压在床上,重新用绳子束缚住她的四肢。
等到张玲失去力气反抗,他抱着她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抚摸她乱糟糟的头发,“你还记得吗,大一那年去远游,我看到你的脚崴了,背着你走了一里地。”
“回来以后你说想跟我好,我当时好高兴。”他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我当时想,这个姑娘那么美好,我的运气真好。”
“现在我的运气也很好,因为你是我的了。”他把她按在怀里,“是我一个人的。”
他没有看到怀里张玲惊恐至极的眼神,甚至除了恐惧之外,还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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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活,学晃凿,晃凿找线出好活;开榫眼,凿两面,先凿背面再正面。”还是青石板的街口,有小孩子举着木头风车跑来跑去,伴随着口口相传百年的民谣。
“一会见到人,我叫你喊你再喊。”一个男人领着一个孩子远远地走过来,有闲着的人张头望了望,一眼就知道是生人。
“是严先生吧,我是老吴。”那男人领着男孩走到一座老宅前面,被一个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拦住,两人互相打着马虎眼说话,男孩无聊的左看右看。
老宅很老了,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头,墙壁上都是生长旺盛的藤蔓和青苔,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到,只依稀能见门栏边的精细雕花和石刻兽纹。
“这是你儿子吧,真乖。”那男人许是谈妥了,走过来摸了一把他的头,在父亲的示意下,他叫了一声吴叔叔,“哎,小儿,几块糖拿着吃吧。”那男人塞了什么东西在他口袋里,随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父亲等在门口看了看,一直到没有影了,才叫他进去。他踩在高高的门槛上掏了掏口袋,倒出一把红红艳艳的喜糖,只看了一秒钟,便随手扔在了老宅边的河水里。
“照儿。”父亲在屋子里叫他,男孩应了声。
“这是你曾祖,这是你太祖。”严峰指了指挂在房梁上的两幅黑白素描,外面好好的用玻璃框框起来,还贴着金角边。
严照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父亲一路上保护好的竟然是两张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的头像。
“曾祖父,太祖父。”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的磕了头,严峰点了点头,随手抽起了烟,烟圈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带起漂浮不定的尘沙。
“出去玩吧,不要太早回来。”严照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还是乖乖的走了出去,“等等。”严峰叫住他,往他口袋里塞了点钱,“自己买点吃的,不要跟陌生人跑了。”
“知道了爸爸。”严照点点头,看着父亲在他面前关上了那扇破旧的石头门。
从前他们一直住在县城里,后来母亲死了,祖父执意要他们回到白岩镇来,严照不知道祖父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并不喜欢这里。
走在路上的时候,那些原住的镇民都会报以他审视的目光,好像是课堂上老师们看差学生时一样的神情。
一直走到镇子门口,严照站在那块白石头面前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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